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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从余东风 于 2026-9-1 02:31 编辑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作者/徐东风
世人总爱将“风花雪月”与旖旎的浪漫、缱绻的情爱画上等号,仿佛这四个字生来便带着几分脂粉气。可若是在岁月的长河里走得足够远,你便会发觉,那一场真正刻骨铭心的风花雪月,往往无关风月,而是生命本身在时光中留下的、最素净也最滚烫的印记。
风,是自由,也是流逝。年少时,我们总以为自己能像风一样,毫无羁绊地穿过山川湖海。那时的风,吹过村口开满紫色小花的楝树,吹过老院子里祖母踮起小脚清扫落叶的扫把,也吹过大学校园里,那个在深秋冷风中为你跑遍街巷、只为买一包冰糖和几粒止疼药的少年衣襟。风是自由的,它掠过马尔代夫透明的海面,也拂过异国小镇的屋檐,最终却总是悄无声息地,把我们从青涩吹向成熟,把那些曾以为会永远陪伴在身边的人,吹散在天涯。
花,是绽放,也是凋零。我们曾热烈地盛开过,像初春山林里不知名的野花,像雪地里那一束将永远在心底绽放的红玫瑰。我们在花间私语,在月光下期盼,以为所有的盛开都能等来一个圆满的结局。可岁月如流,花开已见落难寻。那些被流言击碎的梦想,那些在现实羁绊前无奈松开的双手,最终都化作了铺满归途的落红。然而,正是那些凋零,教会了我们如何去珍惜每一次花开的惊艳,如何在满地狼藉中,依然保持对美好的热望。
雪,是纯洁,也是掩盖。大雪落下时,世界会变得异常安静。它掩盖了泥泞,掩盖了伤痕,也掩盖了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与苦楚。就像那个在漫天大雪中,断断续续念着“大学之道”的疯癫少年,大雪掩盖了他被顶替名额的绝望,掩盖了他母亲悬于楝树上的悲剧。雪是冷的,但当你与另一个人在风雪中并肩而行,当有人用夹克衫将你紧紧裹住,那份在寒冷中相互依偎的温度,却成了生命中最纯粹的暖。雪后初霁,那些被掩盖的过往依然在心底,但它们不再刺痛,而是化作了支撑我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月,是圆满,也是残缺。我们曾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对着万家灯火许下诺言;也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想起那些如天边星般隐约远去的人。月亮见证了我们的相聚与别离,它静静地悬挂在岁月的长河之上,看着我们在月光下窘迫、欢欣、迷茫与坚定。月光如水,岁月是河,当我们终于趟过数条大河,历经世事沧桑,再抬头望月时,内心便只剩下了一种趟过岁月后的、疲惫却安详的静默。
原来,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从来都不是某一段特定的爱情,而是我们倾尽所有去体验、去感受、去爱过的一生。它是风中的絮语,是花间的私语,是雪后的呢喃,是月下的沉思。当繁华落尽,当我们终于在寻常的烟火人间里修得一颗云水禅心,便会明白:那些散落在风里、花里、雪里、月光里的旧事,早已拼凑成了我们最完整、也最丰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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