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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铭走后,枫桥倒想起李掌柜。他愧对李掌柜,若李掌柜知道自己将元凶无罪释放,该有多么寒心。 他跟挪挪提起此事,那八百多贯钱折成白银近五百两。二人凑出一百多两银子,打算再去古韵坊一趟,以官府恤银,将银子送到李掌柜的手中。 其余的三百多两,他想让飞铭日后慢慢如数还给李掌柜。从枫桥的语气里,挪挪也觉得此事可行,但她提议必须让飞铭以匿名的方式还钱,否则以李掌柜的性情,不仅不会再要半分施舍,而且会把飞铭暴露。 二人一拍即合,定下此事。如今飞铭重获新生,枫桥感慨万千,同时也圆了一桩心事,不禁幽幽一叹:“飞铭能有今日的重生,全然依仗你。” 挪挪拉着他的手,引以为豪的称,自己也算是半个暗月人,自当为暗月派尽一份力。枫桥听到暗月派,不由又想起那道人对暗月派狠下毒手。 他暗暗发誓,若有一朝学会法术,假以时日,他定要为慕风霖讨个说法。他浮想联翩,想起在听琴图幻境中得到的两张法术要诀。 面对法术,二人无半点门路,更难辨法术真假。枫桥决定破釜沉舟,即便是敌人设下的迷魂阵,他决意一闯到底。 枫桥随手抽出一页要诀递到挪挪手中,她低头看着纸上字迹工整,上面写着法术修习要义:凡欲施术,必先自有法力驱策,且法力境界提升,不可急于求成。 挪挪手中所持乃是御灵术要诀【火系凤仪兽舞】,此法门分两层,初层可驯服生灵,二层便能驾驭灵物腾空;枫桥手里拿的则是防御类要诀【水系金汤之固】,一层可召玄冰寒盾护体,二层坚不可摧之。 法力修行分七重境界,由浅至深依次为冥思、凝神、敛气、炼气、纳灵、凝灵、通玄。法力深浅,全凭时常催动,日积月累方能渐长。所有法术运转,皆须恪守五行相克之理。 挪挪凝眉沉思,学会法术既能保护自己,又不被皇城司那群小人所欺负,何乐而不为呢? 秦风华赶到崇政殿,启奏今日放走飞贼一事,他疑心恐怕会养虎为患。赵佶想,飞贼确实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但如今有枫勾当的承诺,以及他二人之间的情谊,飞贼断然不会有再大的动静。即便将来东窗事发,亦有枫勾当的连坐,何足惧。 不过令赵佶深感意外的是,枫桥竟要辞去勾当皇城司公事,以专心查盗画案。他当即只一笑而过,并未应允枫桥的肯求。 昨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润泽万物。如今微雨初歇,阳光悄然而至。枫桥研究法术半晌,始终没有眉目。如秘籍上所说,在默念口诀时,需催动全身力量向外轰出一掌。 他朗声吟唱口诀,试着用丹田之气,忽觉一股气随血液在体内奔腾,登时轰出一掌——一面寒气逼人的玄冰巨盾矗立眼前! 周围空气中发出细细的冻结声,这盾身源自古老的千年寒冰,外观晶莹剔透。他双目圆睁,深感震惊,自此法力境界初入【冥思】。 欣喜之余,他似乎感受身子轻盈不少,且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得意地放笑一声,又见挪挪沉着脸,不由打趣道:“不如我们体验一把荒野求生,打个猎说不定会收服一头猛兽。” 挪挪暗叹:枫桥满腹尽是馊主意,她可不想成为猛兽的下酒菜。 枫桥突然灵光乍现,急着带着她来到翰林图画院。在他多番美言的肯求之下,赵佶答应将《瑞鹤图》借于枫桥细赏。他当即承诺,最早今日最晚明日定当归还。 赵佶命司马学正领二人带到西廊。言语间,赵佶竟依旧称挪挪为挪学正。途中,挪挪还不忘恭喜司马煜晋升为学正,亦不枉他们曾经共事于画院。 司马煜谦和地说:“多谢挪娘子。你瞧,官家依旧保留了当年对你挪学正的称呼,看来官家对你还是十分器重的。” 画卷拿到手,她又回道:“说来惭愧,虽深蒙官家器重也是陈年往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愿司马学正早日晋升待诏。” “那就借挪娘子吉言了。”司马煜赔笑,可他有自知之明,待诏迟早有一日会是张择端的。 回去后,枫桥将门窗锁好,降下帘幔。如此神秘,挪挪竟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枫桥将《瑞鹤图》摊在一张长桌上,挪挪只见他开始默念,眼前骤然一黑…… 片刻后,他们缓慢睁开双眼,眼前宣德门上空飞着二十只仙鹤,这一幕,恍若忆起他们刚来宋朝的那日。 鹤群依旧在空中徘徊,与当日不似一个天空。当日灰暗,而今湛蓝。这下,挪挪总算懂得枫桥的用意。她自信地默念法术口诀,对着空中的仙鹤施展法术。 枫桥劝她念准口诀,再催动全身法力,可挪挪依旧屡试屡败,不禁让她心灰意冷。法术不可速成,也许是自己把法术想得太简单了。她竟将要诀收在衣袖中,寻找幻境出口。 枫桥明白她的苦衷,无一丝怨言。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自信心。枫桥相信她只是运气差了些,再试几次,准能练会。 挪挪眉尖微蹙,深知自己争强好胜,绝不会轻易输给枫桥。她想着想着,又抽出要诀,脸上又重现那股子认真劲。 她吟唱口诀,丹田内的法力骤然翻涌。不知何时起,从枫桥头顶缓缓落下一只仙鹤,她才知道自己成功了,法力亦同样得到晋升。 她见仙鹤的头顶如同镶嵌一颗红宝石,便给它取名红宝。近观红宝,体长约五尺三寸,翼展更是出乎惊人的近一丈。 法术虽已练成,但他们还在为幻境的出口争论得喋喋不休。这时,红宝清脆的鹤唳声,振翅而起,自宣德门上空飞了出去。 他们合力推开石门的刹那,甬道内惊现两排披甲的禁军宿卫。二人心头骤然一惊,宿卫面容模糊不清,双目无瞳一片灰白,周身萦绕一层稀薄冷雾,身躯僵硬如生铁,并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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