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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微微摇头,他断言绝不是飞贼所为——只因飞贼每次作案都留有纸条,而这次作案却没有。 只因飞贼以往杀害的皆是官府衙役,从不加害平民。更何况,朝廷认为飞贼在几年前已然消失,应该不会是飞贼干的。 这时,有客人要求结账,李掌柜让他们稍坐,自己去去就回。等他结完账回来,二人已不见踪影。 他们走出古韵坊,直奔皇城司,谁知刚赶到皇城司门前,被秦风华堵在大门口,似乎要找枫桥兴师问罪。 可话到嘴边的一瞬,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确实出身内侍。 他气消了一半,却不能白白让枫桥这样愚弄自己。挪挪解释,其实是一场误会,可秦风华依旧不依不饶,她让秦风华去找一位文官解释,必能解释清楚。 秦风华将信将疑,声称若非指风华出众,他定当不饶。他又言归正传,将李掌柜案子的来龙去脉相告。 无论飞贼与否,他们务必要谨慎地直面刺客。除了心无旁骛查案,至于与刘勾当的恩怨,他们亦无暇计较。 秦风华肯将刘勾当的事说与他们听,看来,他为人确实要比刘勾当正直一些。摆在他们面前,还有许多疑问需要秦风华解答。 枫桥直言不讳地问,若飞贼再次作案,会藏身何处;但若不是飞贼,那将会是谁。面对一连串的疑惑,秦风华顿觉二人能力有限,交给他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沉吟良久,突然开口道:“这个案子确实于你们而言太过繁琐,若不然……” 话音未落,挪挪抢过话茬道:“若不然,还望秦提点将飞贼的所有细节如实相告,案子我们会负责到底。” 当年的飞贼轻功了得,能在屋顶上如履平地。飞贼曾在溪清州一间叫“满堂银”的瓦子里出没,至于近些年飞贼的动向一概不详。 那日夜幕降临,满堂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皇城司与官府的衙役们隐藏在暗处,紧紧盯着飞贼一举一动,而飞贼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依旧在赌桌上挥霍无度。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赌场的喧嚣,众衙役迅速冲入满堂银。其中一官差与飞贼交起手来,飞贼并不恋战,打伤了官差顺着后山逃跑。 正是这些记忆的碎片,被秦风华渐渐拼凑起来,二人才对飞贼有了一定的了解。 溪清州这片土地,他们曾拥有过快乐,也曾背负着仇恨。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枫桥推测飞贼劫财后,无非是在挥霍与享受,而当银子输光后,很可能会再次作案。 透过枫桥坚毅的目光,秦风华相信他定能破案。他放宽了期限,两日后,无论是否破案,枫桥务必回京述职。 挪挪一听没有自己的事,急着让秦风华同意自己与枫桥同去。秦风华则不屑一顾道:“你一介女子,还是在皇城司待着吧。” 她撇着嘴,对秦风华很是不满——杨门女将也是女流之辈,怎就不行?可她刚一抬眼,秦风华已然没了踪影。 半晌后,秦风华眉开眼笑地归来,恰好碰上不识眼色的刘勾当。刘勾当欲向二人解释,却被秦风华拦住。 “小刘,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本官失望了!” 刘勾当怯怯地说:“秦提点,下官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始终找不到他二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下官这回吧。” 秦风华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的丰功伟绩,早已传遍整个朝廷!都说皇城司的刘勾当一手遮天,看谁不顺便揍谁。成天无所事事,得过且过,我还要你这个勾当有何用!” 在秦风华雷霆之威下,他当即双手撑地,频频磕头,求秦风华饶他这一回。秦风华眼皮一抬,似乎找到勾当的下一任人选。 他即刻宣布,即日起由枫桥暂时接任皇城司权勾当。 刘勾当被贬成小察子,秦风华觉得是时候该让小刘去在外历练一番。小刘欲力挽官职,却遭秦风华破口大骂:“把你的银鱼袋留下,给本官滚!” 枫桥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有点蒙。他从人人都要踩一脚的小察子,一跃成为从七品的权勾当,即代理勾当。这会让许多人产生嫉妒心,甚至仇恨。 枫桥微微躬身道“秦提点,枫某何德何能做权勾当?” 秦风华会心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别着急否定自己。他承诺,若两日后此案办得顺利,即升为勾当。至于挪挪,暂且依旧为小察子。 说着,他亲手将那枚代表身份的银鱼袋递到枫桥手中:“喏,把它系在你新赐公服的蹀躞带上。凭此,往后出入宫禁,宫人自会放行。” 枫桥双手接过银鱼袋的一瞬,脸上忽然浮现一副酒囊饭袋的样子,惊呼:“这么神奇?” 秦风华脸上赔着笑,心里却想这小子真傻还是装傻。 走出皇城司,挪挪接过枫桥递来的沉甸甸的银鱼袋,满心狐疑地盯着枫桥:“你方才的举动,我差点不认识你了。” 枫桥得意地扬起眉梢:“这你都不懂,这叫大智若愚。” 她白了一眼,嘴角却扬了起来:“我看你像‘大愚弱智’!” 枫桥咧嘴一笑,接过银鱼袋,不由低声嘟囔:“银鱼袋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块破铜烂铁。” 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客栈依旧人声鼎沸。或许他们想换家清静的客栈,可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客栈隔壁都有瓦子与酒肆。 挪挪想到枫桥明日独自去溪清州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眼皮不停地跳。嘱咐他万一碰上飞贼,当小心应对,不可以卵击石。 枫桥凝眉陷入沉思,一旦遭遇飞贼,该如何应对。忽然他眉毛一挑,自己已是勾当公事,明日自当多带上几名得力人手上路。 待结案后,再向赵佶恳请辞去皇城司之职。彼时,他们更能专心投入到盗画案的侦办之中。 枫桥接着揣摩道:“如果你是飞贼,你会拿着银子去赌钱吗?” 挪挪白了他一眼:“去!你才是飞贼呢!” 他脸上盈着坏笑:“好,我是飞贼,我是飞贼。” 挪挪嘴角轻抿,透着几分戏谑——说不定枫桥还真是当飞贼的料。 崇政殿内,赵佶知晓枫桥明日将赴溪清州办案。他好奇地追问提举皇城司,今日枫桥升迁权勾当时,神色究竟如何。 提举皇城司回禀,据秦风华观察,枫桥当时面无表情,还略显严肃。他认为枫桥若不是城府颇深,那便是不趋名逐利之人。 话毕,他顿了顿,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说道:“恕臣多言,官家让秦提点暗中观察枫勾当的喜怒,莫非官家有反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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