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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此来看,老媪身旁的男子极有可能是老翁口中的官人。枫桥目光紧紧盯着二人,跟着嘱咐道:“盯住这两人,他们与一桩杀人案有关。” 入夜,萤火虫纷飞,他们仍未等到中年男子与老媪走出鸾霄宫,众人见势只好回客栈。 次日,枫桥打算派一人次日去鸾霄宫探探实情,可雪迟不会武功,让她去,众人既于心不忍,也实在放不下心。 若让飞铭去,定会被玄清道人识破。思来想去,唯有沈娘子尚未露面,也未曾见过玄清道长,是尚佳人选,可是沈娘子正在墨梁村村民治疗瘟疫,不知何时能归来。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便听见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没错,敲门的正是沈娘子。因墨梁村的瘟疫已经得到有效的控制,她便急匆匆地赶回来。 沈娘子归来,郑小七没有心理准备,未表露出喜悦,反而神色倒多了几许慌张——他怕云儿知道他与雪迟的事。 挪挪看到小妹归来,与其相拥在一起。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沈娘子看着人群中有一位陌生女子,面带微笑着说:“你们都还好吗?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可是都听到了。” 大家都在劝沈娘子刚回来,暂时先休息几日再作打算,可她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即使再累,丝毫没有推脱。 是夜,枫桥找来飞铭与郑小七饮酒。酒过三巡,枫桥聊起八年前与暗月派的往事。 那日,他遭辽国苏州县丞追杀,幸得暗月派慕风霖与陆辰及其一众亲信相助,才得以平安返回大宋。后来,与苏州县丞的关键一役,得力于暗月派的帮助,才能脱险。 故事讲完,二人见郑小七的大腿奇痒难忍,正一个劲地挠大腿。 郑小七撩起裤腿一看,惊道:“好家伙!这蚊子嘴够狠,倒像是我凭空又长了一块肉!” 郑小七起初只当故事听,后来越听越入迷,这才知晓,枫桥与暗月派的慕风霖竟是刎颈之交。 次日一早,沈娘子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鸾霄宫。 宫门前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雕像,左边雄狮右前爪踏着绣球,右边雌狮左前爪抚着幼崽。 她随着门前的道士指引走进鸾霄宫,见到玄清道长。 玄清头顶月牙冠,蓝色道袍上,绦带的印花格外醒目,仙风道骨的外表下,仿佛暗藏一丝杀气。 沈娘子镇定自若道:“小女子想向玄清道长请购符咒。” “善人安好,请在此等候。”玄清道长客气地回礼。 等候期间,她环顾鸾霄宫四周,忽然瞥见一位道长的身影,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师父?” 她难以置信,那身影竟与师父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呼喊一声,安静的鸾霄宫瞬间因她一声呼喊,众人纷纷回头望向她。 其中一位叫玄仁的道长闻声惊觉回头,这一回头,沈娘子当即确认玄仁道长是她多年失散的师父。 她激动地快步上前哽咽道:“师父,师父,您不认识云儿了吗??” 玄仁道长先是一怔,看清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昔日的徒弟沈水云。可他深知在鸾霄宫,怎会当众认徒儿。 随即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口道:“夫人之所贵者,生也;生之所贵者,道也。归去来兮。”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可沈娘子紧紧拽着他的道袍不肯松手,这一举动竟惹怒得玄仁道长。 “你这善人,好不识礼!” 说着,他转身用力甩掉沈娘子的手。沈娘子愣在原地,才察觉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冒失,难免招致他人冷眼侧目。 这时,玄清道长手持符咒走来递给她,旁敲侧击地打探她与玄仁道长的关系。沈娘子看不惯玄清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当即拱手说自己失仪认错了人,便匆匆离去。 回去后,沈娘子将师父的话原原本本地告知众人。枫桥听后,眉头微蹙,总觉得话里有话。 他记得这话出自大唐司马承祯的《坐忘论》,他深思熟虑间,忽然想起东京西南面有座承珍阁。 直觉告诉他,“承珍”与“承祯”相呼应,大概是玄仁道长暗示让沈娘子在那里候他。 枫桥又让郑小七翻资料,发现《坐忘论》全书共有七个章节。 枫桥认真分析道:“若把‘七’作为时间的暗号,那么从子时算起,第七个时辰便是午时。” “咦?这也太神了。你如何知道承珍阁的?”郑小七满脸疑惑地问道。 枫桥假装咳嗽两声掩饰得意:“我在皇城司当差这些天,可不是白干的。” 众人皆认为枫桥的话在理——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无。 午时,沈娘子准时来到承珍阁酒楼等候。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却不见师父身影。直至酒楼打烊,她依旧没等到师父。 夜色漫漫,枫桥见她神色不悦地归来,便问道:“没见到你师父?” 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唉,没有见到。我足足等到酒楼打烊了才回来的。” 挪挪若有所思走上前,安慰道:“小妹,许是玄仁道长临时有事耽搁了。你累了一天,快去歇息吧。” 沈娘子回房后,挪挪走到枫桥跟前,沉吟道:“我就说你平时少看些谍战剧,这里是北宋,又不是民国时期。” 枫桥心中一阵惭愧,自知不该过度解读,不由掩面偷笑道:“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挪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洗洗睡吧。” 次日,沈娘子并未放弃,打算再去承珍阁一趟,非要见到师父才甘心。 挪挪急忙劝阻:“小妹,别听枫桥瞎说,他这是自信过头了。若你师父真留下暗号,昨日也不会让你能等那么久。” “唉,也许吧。”沈娘子低声应道。 枫桥给挪挪使了个眼色,挪挪只好应允让枫桥陪沈娘子再去一趟承珍阁。若今日还等不到,只能再作打算。 午时刚过一炷香,不想玄仁道长以便服现身,目光一扫便看到等候已久的沈水云。三人相对,心有默契地走进同一间雅座。 “师父!” 沈娘子眼眶泛红望着师父,数年不见,师父已过知天命之年,鬓角处的满头银发与花白虬髯相交,周身散发着仙风道骨的超凡气质。 枫桥适时咳嗽两声,起身道:“你们师徒二人定有许多话要说,在下先行告辞。” 玄仁道长亦是老泪纵横,与沈娘子一同追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师父,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云儿,为师一切安好,只是始终挂念着你。” 沈娘子趁机向师父打听忆潇湘的下落,玄仁道长坦言,鸾霄宫内确实有一位女冠,此人正是忆潇湘。 从师父口中得知,忆潇湘每次出入都走鸾霄宫后门,难怪他们始终没能看到她的身影。 据玄仁道长观察,忆潇湘身上至少藏有几十枚暗器,想要近身极其困难。至于她每次外出去哪,除了玄清道长,观内无人知晓。 在玄仁道长看来,如今的鸾霄宫已是龙潭虎穴,凶险万分。他唯有耐心劝诫沈娘子,众人才不会有危险。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但师徒目光交织的一瞬,已胜过千言万语。 回去后,沈娘子将忆潇洒的所有线索,以及师父的劝告一字不落地话转达给众人。 入夜,沈娘子在椅子上发了许久的呆。不久后,郑小七回到宅子,见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便轻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他深情地凝视熟睡的云儿,心中清楚,这段时间她定是累坏了。此前,枫桥从墨梁村回来后,便把那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枫桥说,唯一能帮他的,便是恳请官家下旨,重新派遣太医前去救治。 郑小七心中满是愧疚,他自知亏欠云儿太多——从未对她许下过任何承诺,可云儿却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不惜赔上性命。 沈娘子这段与师父过往的片段,悄然涌入梦中—— “水云,你快走!这里有师父顶着!” “不行!我不能丢下师父!” “你快走啊,你若有事,师父这辈子都不安心。” 梦中,她眼睁睁看着师父身中数刀,自己却被人救走。她渐行渐远,眼见师父被杀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