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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榻 观 人 生 袁真飞
九月份,我又住院了。 其实,每一次住院,都让我深深知道,即使在在医院的病榻之上,也常常是观察人生的好地方。这不仅是洞察人世疾苦的好机会,也会让观察者心怀善念,更加珍惜短暂的人生。 这次住院,我住了九天,九天里,和病友们谈天说地,逐渐的熟悉起来,更感到在人生这艘大船上,各有各的不易。 我这次住的这家医院叫馨康医院,离我们的住处相对而言,并不算太远,但从我家出发,也依旧要走至少半个小时。不过,我的主治医师毛医生,却是妙手仁心的一个高手。因为她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主治医生,也是我们这个病房所有患者共同的主治医生。说她是一个妙手仁心的高手,不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也是我们这几个患者平时私下聊天时的共同感受。 说到患者,也就说到“观人生”这个主题了。 在我刚住进来那一天,64床出院。到了九天后我出院时,那个病床就一直空着,所以我说的人生,就不关64床什么事了。 而65床则是我住院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进来的。患者是一位转业军人,可惜的是已经成为了植物人,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好在,他的家人非常团结,他是由他的弟弟妹妹送来的,而一直陪着他的,是他的老婆。到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们早已离婚。然而,离婚后,男的没有再娶,女的没有再嫁。从前年开始,男人瘫痪成为植物人,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承担起照顾前夫的责任,显示出这个女人有情有义的人格特征。 再说说其他病床的患者。 66床的患者名叫欧汉行,也是一位病重之人,他也有妻子相伴,但也经常是一个人打完针后就坐上自己的电动轮椅,自行离去。这是让我非常羡慕的地方:因为电动轮椅可以自己操纵,出行方便啊。而我的轮椅,去年坏了,又买了一辆两百块的,想不到真是一分钱一分货,那辆轮椅只用了两次就坏了,远没有以前我弟弟弟媳给我买的轮椅那么质量好,以至于这一次住院,只能坐着我妹妹的摩托过来了。 67床和68床患者都姓何。67床的名字非常大气,叫何山海;68床的患者名叫何发改。两个人都是东江附近的人,命运却不一样。何山海没有妻子,据他说,他的妻子在年轻的时候跟别的男人跑了,因此,也就没有子女来看他;何发改正好相反,他有恩爱的妻子,有有出息的女婿,还有孝顺的女儿,人生的幸福,莫过于此。 至于我,则是69床。在倾听病友的人生经历时,我也把自己的家事分享给大家:我谈我当农民,却聪明而有远见的外公;我说我那历尽磨难而又有着光荣历史的爷爷;我更提我那才华横溢而又心地单纯的诗人父亲;甚至于,我还对大家说起我那从未见过面而高寿的太爷爷……至于我自己,我倒是不怎么说,不过,妈妈在一边补齐了,说的是遥远的青少年时代的事。 虽然,我们这些病人,各有各的缘分,各有各的幸运或者不幸,可是我们对国家的关心都是一致的。只是由于经历不同,教养不同,看法未必一致。像何山海,崇拜的是毛主席,反复说毛主席时代领导干部的好作风;而65床的妻子则说,中国人能吃饱饭,靠的是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是邓小平救了中国;何发改则喜欢谈旅游,谈历史,不过他谈的历史多数来源于传说。例如,他坚信,乾隆皇帝是汉人,因为他小时候看过连环画,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是乾隆皇帝的兄弟……然而,有一点,我们都一样,我们全都很佩服刚刚去世不久的朱镕基总理,佩服他的刚正不阿和一腔正气。 尽管只有短短的九天。但在医院的九天里,我领略到病友们各不一样的悲欢人生,感慨于命运的波诡云谲,对人生有了更透彻的了悟:人生短暂,命运无常,在这短暂的人生中,谁能真正读透人生这部大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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