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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辛劳当作生命中的唯一——
那是双手磨出的茧,是背脊弯成的弧。
从凌晨的雾里起身,
把星辰还给天空,把汗珠种进大地。
没有人告诉我什么叫高贵,
我只知道,铁锤落下时有光,
焊花溅开时有火,
那是我活着的样子。
这世界充满善意,我信。
巷口卖粥的大婶多舀一勺热汤,
工棚里谁递来半截烟,
风雨夜陌生屋檐下的一次躲闪——
他们也有难处,却仍愿分我一点暖。
希望像煤油灯芯上的小火苗,
在风里晃,在暗里燃,
足够照亮脚下一尺远的路。
把钥匙交给劳动者——
开的是清晨的工房门、搅拌机的轰鸣,
是脚手架上的天空、流水线上不歇的齿轮。
我接过它,却没有一扇门属于我。
我打开每一座城市,却始终在窗口之外。
钥匙在掌心生了锈,
我仍握得更紧,像握着一个誓言。
手残之后又开始劳作,
绷带还没拆,指尖还在颤。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锤子,
用左手扶正,用膝盖压紧,
咬着牙,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滴在伤口上,像盐水,
像命运递来的一杯苦酒,
我必须喝下去——
孩子还等着学费,
药盒已经见底,
房东的敲门声一天比一天响。
一天的油灯终于熄灭,
我坐在黑暗里,数着指缝间的日子——
昨天和明天一样,今天和昨天一样,
只有这双粗糙的手,
在一次次弯曲和握紧中,
记住了生命的重量。
窗外的灯火次第亮起,
没有一盏为我点亮。
但我还是站起身来,
把那盏油灯重新擦亮,放在窗台上,
像一个不肯认输的人,
向黑夜举起自己的眼睛。
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没有惊天动地的奇迹,
没有鲜花和掌声,
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
疲惫后的一碗热饭,
枕边人的一声轻叹,
梦里猛然惊醒,忘了今夕何夕。
但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春天来了,泥土变得松软,
播种的人跪在地上,把手伸进泥土,
感受那种潮湿、温热、
类似生命初生的触感。
我还会继续醒在黎明之前,
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棵老树的根,
深深扎进这沉默的土壤。
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在辛劳中摸到一点甜,
在深渊里望见一星光;
在把钥匙交给劳动者的时候,
也把那一点希望,
连同明天早晨的太阳,
一起放进他们的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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