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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需要自由,
不是辽阔到没有边界的天空,
只是能在转身时,
不撞上另一双疲惫的眼睛;
只是能在沉默以后,
替自己说一句:我还在这里。
可现实把日子压得很低,
低到呼吸要侧着身子,
低到梦想像一件旧棉衣,
拆开,飞絮,落满狭窄的屋角。
我们仍伸手去够窗外的光,
哪怕指尖只碰到一小片冷。
生活有时像碾碎的棉花,
柔软,却被机器反复碾过;
白得无声,碎得无声,
风一吹,就散成看不见的尘。
我们刻苦,努力,弯腰,流汗,
把清晨和深夜都填进缝隙,
可果实滚进别人的口袋,
像一场不劳而获的丰收,
在远处笑着,饱满而陌生。
但碾碎的棉花没有死,
它只是把春天藏进纤维深处;
一缕一缕,仍记得阳光的来路,
也记得自己曾经洁白、轻盈、
不肯向沉重完全低头。
在狭窄的空间里,
一张床挨着灶台,
一扇窗对着另一堵墙;
脚步要计算,声音要收拢,
连叹息也得轻轻放下。
可就在这狭窄里,
我养一盆小小的绿植,
让它替我伸手,
替我向春天打招呼;
我把洗旧的布帘拉开一点,
让风知道:这里还有人,
还有不肯熄灭的体温。
每个人都需要自由,
哪怕自由只是狭窄空间里
一寸可以转身的空;
哪怕生活像碾碎的棉花,
我们也要在碎处,
保留一颗完整的心。
春天还没有来,
冬天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狭窄的空间里等待,
像棉絮等待重新纺成线,
像种子等待裂缝里的光。
我知道春天不是奖赏,
不会自动落进不劳而获的手掌;
它要从碾碎的地方长出来,
从努力却沉默的地方长出来,
从每一个需要自由的人
不肯合上的眼睛里长出来。
等到那一天,
碾碎的棉花会飞成云,
狭窄的屋角会开出花,
而我们终于可以站直身子,
对生活说:
我来过,我努力过,
我也自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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