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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在下……是来探亲的，不想看到瓦子里竟热闹非凡，禁不住想进去讨个好彩头。” “原来如此，请进，您想玩点什么？” 他想试探下瓦子里的口风，问道：“在下听说最近溪清州很不安全，最近是否有人常在瓦子内杀人劫财？” 壮汉为了让他放心娱乐，称瓦子内配备打手若干名。可解释了半晌，枫桥依然无动于衷，壮汉又道出满堂银换了新东家。 从前来满堂银都是冲着钱来的，而如今来满堂银，还可以冲着青楼小娘子来的。 枫桥装出一副好色之徒，说道：“这样是不是老子既能赌钱，还可以听小娘子吹拉弹唱？” 壮汉冲着他笑眯眯，一语道破，把青楼搬来，可不止吹拉弹唱……枫桥心照不宣地轻声一笑，看来如今满堂银的新东家果然不走寻常路。 他今日可谓时来运转，只玩了两把已赚得盆满钵满。庄主连忙劝他再玩一次，这般好运准能赢五百贯。 枫桥暗暗冷笑，若再玩一把，必输无疑。他将五十两银子往怀里一揣，即将抬脚离去，却被庄主下了“逐客令”。 庄主扯着嗓子，高声喊一声送客，只见三两壮汉将他围起来，他看这架势，原来送客的意思是：把钱留下，再一顿暴揍。 看来，这满堂银果然比之前更豪横。从前是优雅的豪横，如今是粗暴的豪横。 他不由脸色一沉：“难道满堂银是这般对待赌客的吗？” 可没等他话音落下，壮汉已劈头盖脸打过来。一壮汉持刀朝他一劈，他急向左躲闪。他身形旋转间，剑鞘横扫一圈，三两壮汉被击退数步。 庄主见状，示意让几名壮汉退下。枫桥见此便追问满堂银新东家究竟是何等人物。可庄主丝毫不配合，枫桥只好以勾当皇城司公事身份，郑重警告庄主，不要跟他耍心眼。 庄主硬是吓出一身冷汗，道出新东家是泾国公童贯。枫桥心中一惊，大宋的官宦已腐朽到这个地步了？然而，他转念一想，庄主是否有不实之言？ 他冷冷一笑：“童贯身为大宋一品太傅，也胆敢染指赌坊？”随即，他厉声喝道，“你休想糊弄本官！” 庄主吓得一哆嗦，裤裆已湿了，他冲天发誓，所说的句句属实。 出乎枫桥的意料，新来的庄主竟这般胆小，他上前轻轻安抚庄主的情绪，要求随自己回京作证。 可他又想自己只身一人，又有公务在身，不可能将庄主护送到东京。正这时，眼见走来一人，枫桥不禁大喜。 此人正是郑小七，他这才知晓，昨夜挪挪偷偷去找郑小七，让他来溪清州助自己一臂之力。 郑小七的到来，解了燃眉之急，枫桥随即吩咐他，将重要的证人安全护送回东京，并保护好证人的安全。 郑小七唇间漫起一丝浅谑：“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是最佳搭档嘛！” 入夜，枫桥辗转反侧，心事重重——若童贯果真是满堂银新东家，官家肯定不知情，这等重罪一律革职充军或流放。 事关紧要，他多番叮嘱郑小七，安全护送庄主回东京后妥善安置，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待鸡鸣三遍，天色微明，他决定飞鸽传书给官家。 “臣枫桥顿首。 溪清州近来十分安静，行凶之人已察觉风声或收到指示，未再作案。 故恳请官家再宽限几日，臣定能查清此案、捉拿犯人。 现有证人作证，泾国公童贯染指溪清州满堂银赌坊，乃赌坊新东家。 所奏之事，还望官家严加保密，同时恳请官家派人，时刻暗中监视泾国公一举一动。 伏惟官家圣鉴，俯察臣言。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 臣枫桥顿首。 宣和元年桂月二十日” 赵佶阅毕即焚，轻拾狼毫，蘸墨写道：朕答应为卿家宽限几日，亦守口如瓶，勿让朕失望。切记。 辰时，翰林图画院依旧空空荡荡，说句话，余音都绕梁许久。 挪挪盘算枫桥今日也该归来，她做足最坏打算，若飞铭真是元凶，她要尽全力逃出这里，奔赴溪清州与枫桥会合。 另一边，枫桥早上饿着肚子查案，现如今刚到午时，肚子已然在和他闹情绪。他寻到一座酒楼，正狼吞虎咽吃饭，突然惊觉店小二的背影酷似飞铭。 他心生一计，伸手向店小二要了一坛酒。飞铭拎着一坛酒远远走来，惊讶地识出枫桥。 枫桥剑眉倒竖，他正在气头上，直接把飞铭从酒楼拽了出来，并严加质问。 飞铭心中一惊，向枫桥澄清事实——自从那日重获新生之后，他一心要做回好人，从未起杀人劫财的念头。 听了这话，枫桥打消了心中的疑念。他让飞铭仔细想想，是谁会假借他的名义，杀人劫财。 他沉思片刻，情债情来还，血债血来偿。可能是当日枫桥在溪清州办案，在抓自己之前的那位他手下留情的官人，或许李掌柜也参与其中。 枫桥板着脸，严肃地说：“我暂且相信你这一回，若让我知道你在说谎，别怪我不念昔日之情！” 飞铭见状抬手指天，立誓为证，称自己说的句句属实，否则他将自断其首，绝不苟活！ 枫桥瞧着他发誓的模样，头顶巾帻，肩头搭块手巾，一身油腻的短襦，越看越好笑。他差点笑出了声音，也难为飞铭发这样的毒誓。 可他当初打算让飞铭开家靴鞋店，做回老本行，不知为何又做起店小二。飞铭傻笑着，道出这间酒肆是他未过门的娘子开设的。 枫桥惊闻短短几日不见，这臭小子居然有未过门的娘子了。 临行前，他提及李掌柜八百多贯钱。 “我们已为你垫上一百多两白银，剩下的几百两你来还。” 飞铭双手抱拳：“多谢兄嫂！其实我也想征得桐儿的同意，暂时让桐云楼歇业，拉拢桐云楼回头客，去李掌柜的酒肆消费。待李掌柜的酒肆经营起色了，我欠下的债也还清了，罪孽也会日益减轻。” 溪清州满堂银庄主失踪一事，很快传到童贯的耳中。原本也无需紧张，可他听说庄主失踪前，将自己暗中掌权的事透露给枫勾当，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惊恐万状，像没头的苍蝇。为今之计，他只能找蔡京商议计策。他急着赶到太师府，当即拱手及地，请蔡京救他，日后他定为蔡京效犬马之劳。 蔡京见童贯这样恳求，想必出了大事，忙扶起他。童贯附耳将事情一说，蔡京顿时也手足无措。 官家曾明令禁止朝廷内官宦开设赌场，否则非死即发配充军。蔡京老谋深算，顿起杀心，将计划告于童贯。 太师府外，秘密监视童贯的许中丞手下得力干将高远之，将所看到的一切如实向御史中丞汇报，御史中丞又向官家启奏。 赵佶起初并不相信，御史中丞说，是他手下的高远之亲眼所见，赵佶才肯相信半分。赵佶心中打量，泾国公急着去找蔡京，那定是枫桥掌握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佶眉心紧锁，童贯和蔡京均身居高位。他们若结成党羽，势必会对大宋的江山埋下祸根。 他内心翻江倒海，他一咬牙，决定监视蔡京与童贯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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