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老桧烟笼 于 2026-7-22 19:51 编辑
岁月如歌美如诗（二十七） ——《上学记》之“一个南腔北调人” 除了语文课，那上的最多恐怕就是数学课了。 这一次教我们数学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教师。他名叫刘新友，个头不高，黑而且瘦，乱而略卷的头发中似乎夹杂着根根银丝，桀骜不驯地蜷伏在老师的头顶，似乎在见证着这岁月的沧桑。 倒是一双眼睛熠熠生光，再加上那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听课的时候，如果稍微的思想抛锚，就会立马给我们带来神经的震颤，为之精神焕发，想不集中精力听课就不行。 因为，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剑一样刺得你浑身不自在，他的言语像一口洪钟一样敲击着你。在他的课堂上，我始终都是那么“正襟危坐”，始终都是在“聚精会神”。 刘老师上课最大的特点，就是讲起数学课来，有板有眼，思路清晰，层次分明，重点突出，我也常常是全神贯注，毫不分心。整个教室里始终回荡着刘老师那抑扬顿挫的腔调。他总是时高时低，时快时慢。高的时候，如雷声隆隆，战鼓咚咚；低的时候，如羌管悠悠，流水淙淙；快的时候，如霹雳闪电，野马奔腾；慢的时候，老牛拉车，蜗牛爬行。总之来说，不管高低快慢，就是要通过声音来牵动学生的每一根神经，把学生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课堂上，做到心无旁骛。事实也是如此，我就是靠这种全副精力地听课，使得我的数学成绩扶摇直上，几乎没有听不会、做不对的题。 就在我们刚开学不久的一次月考中，学校举行了一次四年级数学摸底考试，三个班一百五十名左右的学生同时考试。 这一次的试卷与以往的数学考试不同，以前我们学校自己组织的考试，总是老师在黑板上抄题，我们学生在下面边抄边做。而这一次，学校居然开始了油印试卷。 当那浸透着油墨香气的试卷发到我手中的时候，我感到无比欣喜和激动。也没有想别的，就开始做起题来。就在试题快做完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道附加题。后来老师说这一道题非常难，要是我们感觉到有难度的话可以不做，不计入100分之内，是另附加的10分题。 我很快就把前面的试题做完了，检查过后，也没有感觉到有错误的地方。就开始思考这道“拦路虎”，后来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把它做了出来，但自己似乎也不知道正确与否，反正整个试卷做完了，万事大吉，就交卷走人。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我背着书包早早地来带到学校。还不待走进教室，就看见我们的语文老师、数学老师、还有其他几位老师站在国旗台下议论着什么。同时似乎还在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当然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就继续向教室走去。 当我走进他们的身边时，忽然听见一位别班的老师说这次数学考试，一个叫做什么“军”的同学数学竟然考了107分，这是几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高分。 我当然不会想到，他们说的可能是我。因为我们班有一个叫着“丁平均”的同学，数学成绩非常棒，而且是一个留级生，这个高分应该是他的。全体同都这样认为，起码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还听到老师们说：“这个学生，两年后一定能考上重点中学，甚至将来能够考上大学”。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我也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几个没有课的老师仍然在那儿议论着，透过窗户还能清晰看见他们的各种手势，由于我的座位临近窗户，甚至还能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无非还是对这个高分同学的赞美之词，以及将来的发展如何如何。 随着数学老师夹着一打儿试卷，“高低起伏”（可能刘老师当时腿有点不舒服，走起路来似乎有点左右摇摆）地走上讲台。同学们都很激动，也在纷纷议论，都在期待着自己能有一个较高的分数。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学生考试的次数是很少的，都很盼望考试。不像现在的学生学习任务很重，压力也很大，考试更是家常便饭，让考试失去了新鲜感。 “这一次，我们班的数学成绩还不错，90分以上的学生有十几个……”刘老师又开始他的“南腔北调”。 不知怎么回事，我一看到我们的数学老师，我总会想起语文老师给我们讲的一副对联：“三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当然语文老师是在讽刺班上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说他们在课堂上总是坐姿不够端正，可谓“东倒西歪”；还说他们课下在教室里高声喧哗，阴阳怪气，可谓是“南腔北调”。不过这幅对联，我很少联想到我们的同学，倒是数学老师一上场，我就会想起它。这也许对我们数学老师太不敬了。 “但是，有一个高分最值得我骄傲”，这一声“高八度”，着实吓了我一跳，真有“振聋发聩”之效果。 “而且这个最高分也是全年级的最高分，也是唯一的一个100分以上的同学”，刘老师继续他的“南腔”与“北调”。 话音还未落，同学们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丁平均同学，因为他是我班公认的数学尖子，只有他才实至名归。 刘老师继续他那抑扬顿挫的腔调： “这一次考试，我们设置了一道附加题。难度很大，是一道竞赛试题，共10分，因此整个试卷一共110分。我们本希望同学们能够顺利答完前面的试题就行了，并没有指望学生们做附加题，可是我们有一个学生把这一道题也做对了，而且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做对这道题的同学，那么他是——谁——呢？” 同学们再一次把目光朝向了丁平均同学。 “他——就——是……”刘老师似乎在故意调动同学们的胃口， “丁——平——均” 同学们拉长声音齐声回答，可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开口。 “他——就——是——张卫军同学”，同学们顿时都愣住了，我也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须臾间教室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试卷发下来之后，我才真真切切地看到我的试卷上方一组大大的红色数字“107”，数字下面的两道斜杠还非常明显。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刚才来的时候，一群老师对着我指指点点。还说什么他的姐姐叫“张爱萍”（二姐当时的名气比我大，如果我这次是初出茅庐的话，二姐早已是名声在外，因为姐姐的学习很好，无论语文，还是数学成绩都很好，尤其是数学经常考100分），还说什么数学成绩能考这么好就不足为奇了，将来定能超过他的姐姐。事实上，后来的学习中，我做到了老师们的预言，到了中学以后就超过了姐姐。 “除了张卫军同学的107分之外，丁平均同学的成绩也不错，取得了98的高分，大家祝贺他们”，刘老师再一次为我们“庆功”。 我内心非常激动，也非常高兴，只顾专注于我的分数，老师后来所说的一些话一句也没有听清。 总之这件事情之后，我似乎一夜之间成为了全校的“风云人物”。老师给了我满心的期待，父母也开始寄予我厚望。希望我将来能够走出去，走出这片农村，走进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就是这样，一个“南腔北调”人，每天都在演绎着不同的故事，让我们这些“东倒西歪”的学生受益匪浅。 | 
发表于 2026-7-22 19:4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