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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武纪
作者/徐东风
海是摊开的蓝丝绒，刚从冥古宙的熔炉里捞出
还冒着烫人的汽泡
三叶虫是最先醒的绣娘，用甲壳上的棱纹，
在海床绣出第一朵对称花
它爬过的泥地，洇开星星点点的氧
蓝藻是最耐心的织工，把阳光搓成细弱的线，
在洋流里织出透明的网
网住下沉的火山灰，也网住了时间的碎屑
奇虾的尾鳍是移动的帆，划开浓稠的蓝
惊起一群会发光的游虫
像把银河揉碎了，撒进深海的梦里
海绵把自己种在礁石上，撑开多孔的伞
接住从海面漏下的光斑，每一个孔隙里
都藏着一个湿润的黎明
没有鸟鸣，没有风的絮语
只有洋流拍击地壳的闷响
和细胞分裂时，那一声细微的
像新芽顶破冻土的脆响
后来的后来，这些蓝、这些甲壳、这些细碎的光，
都沉进了页岩的怀里
变成石头的心跳，等千万年后的人
用指尖叩开——
哦，原来生命的第一声啼哭
是咸的，带着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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