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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思念是一种痛苦,
把白天拉成漫长的夜,
把一盏灯熬成灰烬。
它坐在胸口,像一枚钝钉,
不流血,却让每一次呼吸
都绕过旧日的名字。
它不像盲目的自信,
把空杯举成满月,
把沉默说成答案。
思念只是低着头,
在无人经过的走廊里,
一遍遍擦亮
早已凉透的从前。
可也有人说,
思念会从暗处长出根须,
把散落的日子重新攥紧。
它不可言说地推着人
穿过荒草与寒潮,
在跌倒的地方,
留下一个温热的坐标。
它不许人轻易合上思索,
不许灵魂在书页间
只做安静的标本。
那些从墨香里沉淀出的道理,
固然端正、稳妥,
却比不上一次深夜的念起——
忽然明白自己
还愿意为谁奔走,
还愿意把明天
从灰里捧出来。
思念与自信并不相同:
一个向外举起旗帜,
一个向内点灯。
思念常常迟疑,
常常把一句话折成纸船,
放进没有回信的河流;
可它也会在低处
托住一个快要下沉的人,
让他在漫长的寂静里
听见自己仍有心跳。
然而岁月并不宽恕,
它把旧信翻到泛黄,
把等待磨成薄片,
把“永远”轻轻一敲——
思念便碎成满地的玻璃。
每一片都映着幸福,
每一片都割破幸福。
那些被反复温习的名字,
终究会褪去温度;
那些被当作力量的执念,
也会在风里
露出疲惫的骨架。
思念经不起太长的考验,
它擅长燃烧,
却不擅长
把灰烬还原成春天。
所以我不急着为思念定罪,
也不急着把它供上神坛。
它有时是钉,有时是灯,
有时是书页外
一枚发烫的勋章,
有时只是岁月走过时
留下的一声空响。
若它砸坏了幸福,
我便俯身拾起碎片;
若它仍给我力量,
我便带着这点微光
继续走路——
但不再把思念
说成唯一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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