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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的风从不扭捏作态
泼辣地从峡谷的深处起身
带着松针的尖啸和腐土的腥气
也不敲门 更不寒暄
径直掀开岁月那口生锈的盖子
像掀开一坛埋了多年的老酒
陈年的月光
顺着缝隙流出来
溅湿了 我干涸的衣襟
那些被岁月折叠的旧事
突然就有了呼吸
祖母的纺车还在墙角吱呀
纺出一根游子扯不断的牵挂
父亲的旱烟袋磕在门槛上
落下的灰烬,烫疼了
思乡人的梦呓
风翻过那些被虫蛀的稿纸
那些堆积希望的退稿信
字迹被泪水洇成模糊的河流
依稀还听得见多年前的秋雨
还在瓦上推敲着平仄
一些淡忘的名字 重新长出枝桠
那些模糊的背影渐行渐远
伸手握住的 只有
一把穿堂而过的清凉
和满掌握不住的寒霜
以及锥心的思念
风停了 像一声轻叹
站在原地 像一棵
被风摇过的树
原来有些记忆
不是被掀开 而是
被风 轻轻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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