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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人生风流》第三十四章(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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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篇小说《人生风流》




  第三十四章(续)




  …………


  窗外在下着小雨,那雨绵绵密密,斜斜细细,如烟如雾,如诗如梦。雨增添了淮海心中的惆怅,医生说他有抑郁症,自从崔永元被嚗患了抑郁症,抑郁症就成了时尚病,医生总喜欢说人是抑郁症,劝人吃药,全是胡说八道,自己有病自己知,每天都遇到这些负面的事情,心情能好吗?可是,别人也在同样的环境中,为什么都能乐而无忧呢?是啊,为什么呢?也许他就是那种杞人忧天的性格吧。他的父母在旧社会,是受压迫剥削的穷苦人民,父亲原籍在山东,出生那年,黄河泛滥,富人高楼美酒,穷人游离失所,他们一家到外地逃荒,到了江苏涟水,将6岁的女儿送给一家穷人做童养媳,大年三十,淮海的祖父、祖母,用身上的破衣将出生才3个月的父亲包好,挂在树上,然后去投河自尽,祖父先跳下河死了,祖母正准备跳时,父亲被冻醒,在树上哭了起来,祖母舍不得,又转身将他解下,以后靠替人缝补浆洗养活他,受尽了有钱人的欺凌。祖母去世时,父亲正在参加淮海战役,等他以后回家时,祖母坟上已绿树成荫。旧社会穷人家家都有一本血泪账。淮海虽然没有见过祖父祖母,但以后几十年,每想起父亲讲过的这段悲惨的家史,就心酸欲泪。是共产党让穷人翻身当了主人,因此,他的血管里流的是红色的血,他的思想意识早已深深烙上了红色的印记,他的立场和感情是属于工农群众的,他的父辈用鲜血染红的江山是属于他们的,如果江山变色,那些聚敛了数不清不义之财的腐败分子,就要逃脱人民正义的惩罚,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地主资产阶级,而他们就要回到旧社会受压迫剥削。


  几十年来,国际帝修反一直亡我之心不死,军事威胁,经济封锁,敌特破坏,但中国有着广阔的国土,有着亿万人民,有着庞大的经济体量,有着强大的人民军队,任何外部势力都不可能颠覆我们的政权,让人担忧的是文化的浸润,意识的渗透,用拜金主义来腐蚀人们的信念,瓦解意志。他们把在中国复辟的希望,寄托在我们第三代、第四代身上,毛主席比任何人都看得远,在他逝世后十五年,苏联解体,东欧剧变。苏联这个人类第一个劳动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权,当年全世界资产阶级联合起来,企图将她扼杀在红色摇篮中,都未能得逞,而70年后,被自己的官僚特权阶层毁掉了。我们不引以为戒,倒像是看客,嗑着瓜子,喝着茶,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小香槟”的哥哥在美国,她就被洗脑,宣扬“资本主义也没有什么不好”;老蔡更简单,参加了几天“党风廉政建设”检查,检查组里有一个所谓名人后裔的政协委员,和他相谈甚欢,以后就煞有介事地对人说:“旧社会的地主,不是我们说的那么坏,穷人也不是那么苦。”甚至还说:“如果中国不抗日,日本鬼子也不会屠杀中国人。”他们都还不是第三代、第四代,已经是非不分,忘本变色,在这一代人中这样的人已经不是少数,老蔡的父亲过去当过大队支书,他就不想想,如果不是共产党,他们一家能有这样的生活吗?


  门口响起了钉着铁掌的高跟皮鞋的脚步声,江波走进来把2个文件夹放到淮海桌上,说:“看后送办公室。”是两个文件传阅夹,淮海打开一个,是市委组织部的《县处级领导干部任前公示名单》:


  “王晓明,男,45岁,本科学历,学士学位,任中共大中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王小平原是市监察局办公室副主任,合署时,和他同为副科级的江波任市纪委正科级纪检员,他任副科级纪检员,牢骚满腹,赌气要求调到了市纪委派驻市教育局纪检组,不久脱离了纪检系统,到局政工科。他毕业于黄海师范学院,与他同年参加高考的一个同学落榜后,连考三年,考上了武汉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被分配到省委组织部,后又调到中组部。自此王小平开始时来运转,调到市委组织部,后当到科长,市委组织部的科长到县里任副书记或组织部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黄国公,男,39岁,香港工商管理硕士(MBA))学历(在读),任阜城县副县长。”——黄国公的父母都被淮海调查过,父亲就是那年嫖娼的原市体育局局长,母亲是公费到土耳其旅游的原市财政局局长“赵丽蓉”。他在上高二时,进入市直青年男篮,但只参加训练,没参加过比赛,是个“板凳”球员,以后以篮球特长作为特招生进了Y师范学院体育系,进校后又转入中文系,毕业后安排到市房地产公司工作,后来房地产公司转为房地产管理局,他成为公务员。当年“清房”时,他被抽到“清房办”,一来就给每人许了一个愿,对陈光宗许下了两斤蚕茧,对江波也许下了两斤蚕茧,说“江主任你脸色不好,吃蚕茧最补,要多少,每人先来两斤。”对淮海许下了一套宋版《红楼梦》,对“小香槟”许下了将她儿子保送到国家田径队,对老蔡许下了将他儿子的婚礼录相刻录成DVD盘,对市财政局小刘许下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对市计经委的小纪许下了一套公房……当副县长后他不知又要对阜城县人民许下什么愿。一次陈光宗叫他起草一份通知,他3天没露面,打电话到他单位,他叫人送来一张软盘,打开软盘一看,200多字的《通知》,尽是错别字,文法不通,句不成句,送软盘来的人说:“这是我们黄科长亲自起草的。”


  “杨桂枝,女,52岁,本科(函授)学历,任市食品药品监督局副局长。”——这个“洋鬼子”原是市政府办公室机要秘书,原市长施光耀的情妇,施光耀被查后,她不知到哪里沉寂了几年,丈夫是市政府副秘书长。


  “吴姬姬,女,38岁,本科(函授)学历,任市海洋渔业局副局长。”——有一年,淮海和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科长,到市海洋渔业局进行例行年中干部考核,那个科长对市海洋渔业局局长说:“我的小姨子在你们渔政站工作,是个副科长,也工作几年了,你给她转个正。”局长说:“小姨子的事还不好说吗?叫什么名字?”“吴姬姬。”局长哈哈大笑:“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不管小姨子,原来她没有GG。玩笑归玩笑,我看就不用转正了,科长、副科长都是科员级,科员还算个干部?干脆当副站长。”科长说:“等我考核结束以后再行文,听下来你们局里也不太平。”局长说:“怕什么,你们组织部就是干这工作的,给我们推荐人才,我们还应该感谢。”幸亏这个局长不是中组部长,不然只有省委书记那才算个干部;科员在县里,就是局机关的股长,很多人工作几十年甚至一辈子,也到不了这个职位,现在副团级干部到市纪委,也不过是科员级助理纪检员。淮海坐在旁边,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谈交易。


  “陈威武,男,52岁,高中学历,任市政府驻沪办事处主任。”——陈威武给施光耀通风报信后,省纪委领导要求对他严肃处理,清理出纪检机关。他到曾书记家里跪着不肯起来,被免于处理,调到了市城管局……


  淮海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是市委的《干部任免决定》:


  陈剑飞,男,46岁,党校本科、南京大学作家专修班学历,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市文联主席——陈剑飞是市纪委宣教室主任,中国作协会员,出版过短篇小说集和新诗集,工作能力很强,但一直得不到提拔,他曾找过贾玉宝,贾玉宝叫他自己去活动。


  江波,男,48岁,本科(函授)学历,任市纪委常委(兼市廉政办主任)。


  ……


  淮海把文件传阅夹扔到一边。


  现在的机关,简直就像个唐僧的取经团队。唐僧因为是如来的徒弟,后台硬,当了团队的经理,是非不分,什么能耐也没有,还用一条龙让他当马骑,到最后被封为佛。猪八戒,人类的优良品质他一样没有,人类的所有劣质一样不缺,贪财好色,好吃懒做,搬弄是非,阿谀奉承,意志不坚定,动不动就要分行李散伙,偏偏他最得唐僧欢心。沙和尚,本事不大,出工不出力,孙悟空出去降妖,让他看守师父,还常常连自己也被妖怪抓去,要孙悟空去解救,每天就是跟着走,除了花果山上的一个假沙僧,没有打死过一个妖怪,但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孙悟空偷了三个人参果,他也吃了一个,最后也受封成了金身罗汉。孙悟空神通广大,任劳任怨,唐僧步步有难,全仗他保护,偏偏唐僧最不喜欢他,动不动就念紧箍咒,把他脑袋勒得像个葫芦,还三番两次赶他走。幸好如来不糊涂,知道取经离不开他,关键时刻帮他说话,最后也能论功行赏,被封为佛……


  窗外雨还在下着,春雨滋生着万物的勃勃生机,不管冬天多么严寒,春天还是降临了。有一辆小车在操场边停下,陈光宗从车上下来,进了市纪委办公楼。陈光宗身体状况很不好,第二次胃大出血到上海抢救后,曾志诚让他到市卫生局任党委副书记兼纪检组长,照顾他看病方便,但他到那里后把局机关和卫生系统的人都得罪光了。一次他在医院住院,淮海去看他,他爱人坐在病床边上打瞌睡,面黄肌瘦,还剩下一把骨头,儿子在病房里写作业,今年就要高考。就这样他还和淮海谈工作的事,说想让淮海到市卫生局担任纪检组长,和他一起把卫生行业的风气好好抓一抓。淮海不愿意去,当年是陈光宗要他到廉政办来,如果不来早当主任了,他到廉政办还不到一年,陈光宗就生病了;现在又要他去卫生局,看陈光宗那样,怕也坚持不了几年就要提前退休养病,到时又把他扔在卫生局。况且黄海地区的医疗风气是那么好“抓一抓”的吗?有一次,他和一个福建莆田在此地开干货铺的老板闲聊,一说到医院,那老板就嚷道:“图悔唷,全系图悔,你们机垒的医新全系图悔的啦。”听说医生开刀没拿到红包就要影响技术的发挥,除了丈母娘,就是亲娘亲老子开刀也要给红包,回家后再退。有一年他痔疮开刀,请的医生是杜百灵的姐夫,花枝要送红包,百灵说:“还当真了,我是他舅老爷,淮海是我舅老爷,他好意思收?”淮海也不想送,因为他在廉政办,就是抓这项工作的,不要把那医生吓了。但花枝还是送了300块钱,杜百灵的姐夫顺手接过放进口袋,很自然的事。病房里有个黄海师范学院的数学教授,可能是职业养成的习惯,很善于计算,300块钱是一个月工资的几分之几,大米9毛钱一斤要买多少斤大米,他不肯送红包,逢人就打听送了没有,大家都送了,他还是不肯送。痔疮割掉以后,给他开刀的医生,换药时向他暗示,但蛇已经进洞,拽蛇尾还有什么用?于是让他出院。教授又算了一笔账,提前出院,省下了7天家属陪护床铺费,每天乘公交车来换药,要花14元公交车费。但医生不再给他换药,他愤愤不平地到病房告诉淮海,让他损失了2元公交车费,淮海说:“你这个数学家怎么不会算账,他让你省了6天12元公交车费。”淮海想,如果自己有本事把医疗风气抓好,倒可以到中纪委当书记了。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疲惫,陈光宗走了进来,他告诉淮海,刚才他找了魏建华,要求让淮海去市卫生局,魏建华说,当纪检组长要找贾书记,他又去找贾玉宝,贾玉宝说:“这不可能。”他叫淮海找老岳父打个招呼。淮海再次表明不去卫生局。几天以后,陈光宗病情发作,抢救无效去世,贾玉宝对魏建华说:“卫生局纪检组现在有个空缺,让路淮海去当副组长,加个括号主持工作。对了,谈过话马上行文。”淮海对魏建华说:“你叫贾玉宝找我。”此事遂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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