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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翻墨之丹青劫》第四十三章 对簿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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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梦慕南 于 2026-11-5 22:54 编辑

  在上官府旧邸经过一整日的搜寻,挪挪从墙上一处暗格中取出一张褶皱的纸张。她摊开纸,上面赫然写着童贯的户籍信息。
  原来上官秦早已将这一页撕去,怪不得他们遍寻户籍,始终找不到。而那夜曾在户部出现的那名黑衣人,不过也是徒劳罢了。
  “挪挪,你立大功了!”枫桥喜悦地竖起大拇指。
  她一脸懵:“此话怎讲?”
  他忆起当初在官家面前,他曾问及童贯是否有养子,童贯矢口否认。眼下,户籍信息完善,即便满堂银的新东家不是童贯,这欺君之罪,怕是死罪难逃。
  挪挪闻言,并未有多高兴,她面色突然沉了下来:“若官家有意保全童贯,那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枫桥道:“也许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要我说,至少得让童贯充军流放!”
  三日后,蔡京向赵佶启奏,称经过三个昼夜的调查,并未查到御史中丞罗织的十大罪状。言语中,他反倒炫耀功劳,称自己三个昼夜未曾合眼,实则私下里,每晚睡得比谁都安稳。
  许中丞早有预料——蔡京此次调查,果然只会做表面功夫。但事已至此,诬蔑朝中命官罪名成立,自己必不得善终。
  赵佶沉着脸,暗自思忖:若真治许中丞的罪,恐日后无人敢直言弹劾罪臣。蔡京见赵佶迟迟不语,便急着要以许中丞乃诬蔑朝廷命官之罪,将其革职收监。
  蔡京见赵佶正犹豫不决,他忙喝道:“来人!将许中丞拿下,关刑部大牢!”
  枫桥见势不妙,躬身启奏道:“启禀官家,臣认为许中丞罪不应革职。事到如今,臣不得不说句公正之言——臣有证据证明,童太傅犯有欺君之罪。”
  群臣闻言,深感枫桥之语匪夷所思。
  蔡京声色俱厉地喝道:“枫勾当,你休得胡言乱语!”赵佶挥手,继续让枫桥说下去。
  “请官家过目,这张纸条是臣从上官府旧邸中搜查所得。其实上官秦一早掌握童太傅诸多罪证,也料到童贯迟早会对自己下手。故而,他一早将此页户籍撕下,为的便是今日能将泾国公绳之以法。”
  他怕众人不信,又补充道:“臣请官家命人将户部存档的户籍簿拿来,与这张纸比对撕痕。”
  蔡京与童贯大惊失色,本以为能逃过此劫,反手还能扳倒许中丞,谁料半路杀出个枫桥。
  童贯极力掩饰惊慌,却有些吞吞吐吐:“枫……枫勾当,此言差矣。上官秦他……他怎会猜到本太傅要加害于他?”
  枫桥的回应却字字刺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随即他又说,那日他们在户部查阅资料时,曾看见一名黑衣人,鬼鬼祟祟从户部逃窜而出。那黑衣人分明是想毁灭证据,却万万没想到上官秦竟留此后手。
  “官家,当初臣当着您的面,曾问童太傅是否有养子,童太傅当时矢口否认。如今户籍信息在此,若撕痕完全吻合,那么童太傅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童贯听得冷汗直流,一时间无言以对。赵佶也不再淡定,心道:朕的大臣们都这般玩命么?
  枫桥随户部侍郎前往户部,取来那本户籍簿,递给赵佶。赵佶接过两样东西,进行认真比对。
  其实赵佶完全可以乘人不备,偷偷撕下户籍簿一角,让撕痕无法吻合。
  不过,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的道理,他应是体悟至深。即便想为童贯开脱,亦不能毫无底线。
  “不必查了!”赵佶故作愠怒:“朕断定撕痕完全吻合。童太傅,你可知罪!”
  童贯急中生智,抬高声音辩解道:“官家明鉴,切勿被枫勾当蒙蔽,这张纸分明是可以伪造的!”
  赵佶深知纸张确实可以伪造,不过他常年写书法、绘画,成天与宣纸、绢纸打交道。十年如一日,使得他对纸张的厚度、轻重了然于胸。
  他轻轻抚摸绢纹宣上细微纹理,仔细观察两张宣纸的背面,发现二者墨迹洇散的痕迹一模一样;且材质相同,皆是绢纹生宣。
  据此,这张纸条他断不会认错,也绝不可能伪造。
  蔡京也黔驴技穷,开始打起感情牌。他甚至高谈阔论,说童贯为大宋基业做出卓著贡献,称得上是官家的左辅右弼。
  言语中,他希望官家能对童贯网开一面。蔡京这张感情牌打得确实有模有样,也正中赵佶下怀。童贯乃当朝正一品太傅,赵佶本就不希望真的治他死罪。
  枫桥体察赵佶微微点头,他急忙进言道:“官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宋律例的天平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并不会因为某一人的身份贵重或贫贱而失去平衡。”
  最终,赵佶权衡利弊,还是歪曲量刑,将童贯的欺君之罪改判为革职流放。
  此后,许中丞屡次进言,要求以欺君之罪致童贯死罪,皆被赵佶驳回。
  蔡京老谋深算,却始料未及事情走到今日无法挽回的地步。童贯既已流放成定局,他便只能玉石俱焚,又将主意打到“御史中丞诬蔑朝中命官”一事上。
  许中丞此刻也明白,自己再如何解释亦是徒劳,故而主动陈词,以失察之罪,望官家降罪于他。
  枫桥眉尖骤然一蹙,蔡京这是要玉石俱焚。他又连忙进言道:“官家,童贯已被流放,诬蔑朝中命官之罪岂非无稽之谈?”
  赵佶白了他一眼:“枫勾当,你是在质疑蔡太师吗?”
  他忙低声解释,心知再如何进言也是枉然。
  赵佶以许中丞办案失察之罪,当即免去其御史中丞之职,贬为侍御史。
  许中丞自此跌落神坛,贬为六品侍御史。日后若弹劾朝中重臣,需先向新任御史中丞汇报,再由新任御史中丞转奏官家。
  许中丞变成了许侍御,下朝还忙着要给枫桥躬身拱手谢恩。可枫桥有自知之明,自己芝麻小官怎敢承受许侍御这份礼数,他急忙上前将他扶起。
  许侍御知道自己仅仅被贬,未被下狱已是万幸,又向枫桥再三感恩,枫桥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许顾虑。
  “许侍御,您莫要客气。在下同您一样,十分痛恨朝中奸臣的所作所为。如今童贯流放,日后不会在朝为官,您放宽心便是。即便蔡京再恨您,也不敢堂而皇之地陷害您。”
  许侍御长叹一声:“唉!可惜蔡京绝不会轻易放过老夫。”
  枫桥思虑片刻,劝许侍御将蔡京童贯二人勾结之事告知官家。
  许侍御一听便直摇头,拉着他走到角落里说起悄悄话:“经此事,官家对蔡京与童贯的袒护之意,你我都该看得出来。依老夫之见,不必再去自取其辱地说出实情。一来官家不会相信,二来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枫桥只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民间流传着一句谚语,许侍御可有耳闻?”
  “是何谚语?”
  “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
  许侍御会心一笑:“老夫确实听说过。打破筒即童贯,泼了菜是蔡京。如今筒已破,便只剩菜了。”
  这句民间谚语比喻得十分贴切,真切体现了百姓对童贯与蔡京极度不满。枫桥觉得是时候该让这句谚语,在朝廷内好好推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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