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吃甜食,小时为了吃胶皮糖(软糖),和小伙伴们一起骑自行车去离家很远的拉腰子供销社去买,那个情景到现在不能忘记。 小时候喜欢吃的一个菜叫酥白肉,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的。这个菜平时吃不到,要等到有人家办喜宴时才能吃到。酥白肉,吃下一口又香又甜,特别让我喜欢。也许因为这个缘故,连带,这个菜名让我记住了。可惜,后来不知怎么这个菜没人做了,不仅农村宴席上不见踪影,城里的饭店也不见有人要这个菜,我长大后再没吃过这个菜,酥白肉真正成了记忆,我也就只能在回忆中去体味它的滋味了。其实,生活中的许多东西一样,都有一定的适用期,过了这个期限,就会慢慢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 小时候有一个印象特别深的甜食叫槽子糕,类似于现在的蛋糕,但比现在的蛋糕小,颜色也深一些。我小的时候,它是一种特别珍贵的食品,是人们走亲访友时互相送礼的东西,普通人家平时不容易吃到。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槽子糕这种普通食物其实并不普通。 对槽子糕的记忆,掺杂着对奶奶的记忆。记得在她家的炕上,奶奶让我把她家棚上挂着的一个小花筐取下来,奶奶家的屋棚好矮呀。花筐里有用纸包裹着的槽子糕,打开包装纸,奶奶让我拿一块,奶奶告诉我快点吃,说别让爷爷看见,可是那个时候爷爷恰好进屋了,看到了这一切,爷爷看到后很生气。我现在不记得槽子糕是否吃到嘴了,只记得爷爷站在地上对我生气的样子。那时的我自然不会明白爷爷和奶奶的行为,直到大了,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才懂了。那个年代,槽子糕对一般人家是好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享用的。奶奶给我吃槽子糕的一幕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记忆,因为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怀疑过这一记忆多少有些是出于我的想象。 长大后很长一段时期还是喜欢吃甜食,甜食会让我产生轻松和愉悦感。有一回在红旗街地下超市,买了一块奶油做的甜点,咬上一口,那种甜到骨子里的口感,顿时让我精神震奋起来。参加工作定居后,所见的甜食种类多起来。沙琪玛、老庄院面包、蜂蜜小面包、东瓜丁,都曾分别伴我一段时间。去外地出差时因为吃不进主食,经常是带着沙琪玛、香蕉上路,到吃饭时就把它们当主食吃。也许是吃甜食太多的缘故,家人常说我身上有一种甜兮兮味道。 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说:生平爱食之物,即可养身。又说性好之物,多食不为祟也。这话有对的一面,中医认为,甜食有补虚,缓解压力的作用,喜欢吃,说明身体有需要,可是吃多了,不良效果就出来了。我本来是痰湿体质,甜东西加重了我的痰湿,给我的脾胃功能造成了一定影响。所以在吃上也应该持守中庸之道,过犹不及,凡事都是这个理。民国时的才子苏曼殊就是因为贪食糖果,所以早早死去了,因此,后来我就不怎么吃甜食了,只是每次走过卖甜点的地方,仍然止不住东瞅瞅西看看,不自觉地会放慢脚步。那些做工精美诱人的甜品,看看心情也好。 甜食与我的成长一路相伴,年轻的我从中得到过不少欢乐,但也为此付出一些健康的代价,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有一天,我的身体不再需要它时,我感到仿佛一个时期结束了。一个人的一生常常可以分成许多段,只是节点有各种不同。对我而言,甜食成为我人生的一个节点,告别了它,生活和过去仿佛有了很大区别,因为有了它,我过去的生活竟鲜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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