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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远去》22/第五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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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远的父亲经多年联系与沟通,领导总算同意他调回越州。在舟山期间,他主持地署商业局的专业工作,经常跑基层,发现问题提出改进意见,并将问题措施及自己的想法撰写成文发表在专业期刊上。针对地区专业人才的不足,商业局在普陀山开办培训班,他编写讲义专门讲授有关专业知识与技能。林父回越后,平时住在城里的单位宿舍,周末回乡下老屋与家人团聚。
    小远继续务农。秋后的一天,新任的生产队长突然叫住小远说:“跟我走,有事体”;
    小远跟着他,离开小队晒场,一拐便是一幢二层小楼屋,队长家,小远认得。走进堂前,见两条长凳一顶八仙桌,桌上一把瓷茶壶。队长让小远坐下,先简单地聊上几句,然后队长说:“经队里商量,认为诺继续做田畈已勿太合适,现在大队准备办农机厂,打算调诺过去”;
    小远道:“哦,应该是您和队里关心我,我与父母碰个头再来告诉您”。
    小远回家告诉母亲,并联系父亲。过了两天,小远找到队长,告诉他,父母同意了。这样,小远收起铁扎家生,将记账员资料交给大队,来到厂办公室报到。
    农机厂是技术含量较高的队办企业,大队比较重视。主要业务是农机维修,后来生产些农机配件及纺机配件。场地设在凤溇南侧,也就是小队间背后,与材料厂相邻。农机厂没厂门,两间较宽有点深的木架构厂房,一间放置机床,有车床、钻床和刨床各一台,另一间放置冲床、台钳桌及原材料,还有台电焊机,门外河沿搭了个小平房为办公室。材料厂大门左侧填出一个石埠头,作为通往城里埠船的停靠站。
    厂里招收的是清一色的年青小伙,初中毕业生为主,高中毕业较少。不多时从七队调来一位姑娘,长得不赖,年龄看上去比小远他们大些,大名紫兰,不过她要小远他们叫兰姐。小远听她同队的人说,原来是最后来村的一批插队知青,实际上以前来村的知青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如住在小远家里旁边十一队仓库里那位知青,插队时间不长,上面招工指标一到就走了。兰姐已学过车工,厂领导安排在小远那一组,因自认为有优势,对小远他们这帮人有点傲气。提到厂领导,也是位熟人,小学时的伙伴,他就是小远家另一头的铜匠家的老二,没读完高小就帮父亲打下手。
    厂里实行两班倒,即分日班和小夜班两班工作,停人不停机器。小远若上小夜班,日里就比较空闲,除了帮母亲做点家务外,如在廊下听听收音机,大伯曾送给父亲一只沪产半导体,用干电池的,后来父亲带回家里。有点空,小远就去大队部走走,有时待在保健所里聊天,那里经常可碰到几个谈得来的人。
    回来时,走下后桥,瞧见小芹站在屋门口,看着小远走下桥来。
    等走近她,小远说:“小芹,今早勿上班”?
    “嗯,我看见诺过桥起哉,等诺句来”,小芹说。
    小远问:“有事体”?
    “也没啥事体,我去养珠场的事作诺话一记”,小芹道。
    小远说:“没事,我早就晓得哉”;
    “我已订婚哉”,小芹低声地说。
    “哦,听说过,但勿是蛮清楚”,小远回道;
    “我会叮嘱阿兴,在厂里照顾诺点”,小芹说。
    小远明白了,小芹的对象是厂长,小芹待我真的好呵。
    小远谢过小芹,转过身,走上回家的路。小芹默默地盯着他,看着心里的阿远一步步地走远,一阵无奈感涌上心头。
    有空时小远去那几家厂转转。
    小远来到养珠场,说实在也就是两间平房,外搭有简易的堆积间。走进平房,里有摆着几顶长条桌,几位姑娘,正在种河蚌,种好的河蚌放到箩筐里。这里的姑娘大多认识。小远站在小芹旁,看着她工作边与她聊天。从聊天得知,为防止技术外泄,这里的姑娘都定了亲,也即婆家还是在樟村。边看边聊了一阵,小远见老年男社员拎筐吃力,就过去帮忙,拎着箩筐到河边放下;男社员下船,小远帮他将箩筐搬到小划船上。看着男社员划着小船到指定水域,将系着尼龙绳已种好的河蚌沉入水中,并将绳的另一端系在竹竿上,这些竹竿固定在水面上。小远看了一会,感觉出来有点时间了,就走回平房;向小芹她们说了声:“我回去哉,奈慢慢忙”;
    小芹、小青她们回道:“诺慢慢走,有空再来看伢”。
    小远走出平房,沿着河岸的石板路,过后庵,右拐经园地回家。
    来到大队编织厂,这里原来是个祠堂,后改建为三队的小队间,经整理后成为编织车间;环境不错,前面是块大石板道地,面对的是大河江。
    小远走进去一瞧,啊,清一色的太太们,即小媳妇,梅姐也在,她们灵巧的双手飞快地编织着篮或筐等。小远看呆了,不禁出声:贼快!那几位小媳妇说:这里的女人不错吧,要勿要拣一个呀;众人开起玩笑来,弄得小远惊慌失措,她们不禁哈哈大笑。
    一个说:“跟我进里屋去,好好亲热一下”;
    另一个道:“诺勿可抢,要尝也得先轮到我”。
    那位不解:“为啥”?
    这位笑着说:“伊离我近呀”。
    梅姐连忙替小远解围:“人家还是没出气的小伙子,奈咯玩笑开大哉”。
    大家一看组长发话,就停止说荤话,梅姐她们与小远聊了一阵,大家蛮开心;看着小远想离去,小媳妇们感到可惜,大家叮嘱他多来和伢聊聊天。
    梅姐看到小远有些尴尬就说:“我代大家送他一记”。
    两人走出大门,来到大道地,他俩站在河沿头,望着前面宽阔的河面,心里都有感叹。
    梅姐说:“小芹那里好去走走,那里大姑娘打堆”;
    小远回道:“嗯,去过,可都有主哉”。
    梅姐说:“有空这里来走走,大家都想念着诺呵”;
    小远知道梅姐的心思道:“好咯好咯”。
    两人又静静地站了会,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小远对梅姐说:“我句起哉”;
    梅姐“嗯”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忍心。她看着小远沿着石板路向东走去,左拐进入园地,人影被玉米挡住了,才转身走回厂里。
    梅姐一回来,组员们开始热闹了,“林远送走哉”;
    “嗯”,梅姐低声地说了下,众人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敢过分开玩笑;换了个话题,继续干活。
    农机厂里工作时忙时闲,忙时大家静静地干活。
    小远比较关照兰姐,毕竟是女的,做重活不便。接班时,兰姐要换齿轮,拆下护罩,小远帮她卸下齿轮,放在一边;找到另一组齿轮装上;兰姐开车试运行一下。
    “好哉”,兰姐笑着说;
    “那我走哉”,小远道。
    小远出来在屋角找到肥皂,取了一小块肥皂头,来到隔壁厂的河沿,抓了块白泥,蹲着先用白泥洗去油污,再用肥皂头清洗。两遍下来,干净多了。小远起身,望了下辽阔的河面,两岸绿茵成片,水面上数只船在行进,斜对面人家屋里飘来饭菜香,这就是水乡。
    该回家吃饭了。小远向厂外走去,踏上回家的石板路。
    小远想,人家从城里来到乡下,没人照顾,显得孤单,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有意早点来接班,看看能否帮得着,如换齿轮、抬加工重件等。不用帮忙时,就站在一边,看着兰姐干活;自然是聊天,奇怪的是,俩人竟然很谈得来;而双方也喜欢这样的七对八对[ 七对八对,土话,这里指闲聊]。
    车间里有时不免开点玩笑,当然男的针对女的,但兰姐一点也不想吃亏,小远看到兰姐怒意显现就制止大家的过分玩笑。
    闲时,相互串门学技术,小远学过车钳刨钻冲锯,其他人也一样。
    钳工活就是在台钳上夹紧材料锯开、夹住半成品凿、锉等。
    刨就是磨好刨刀,装好,夹紧半成品,调好尺寸,开动刨床。
    钻则是钻床上夹紧半成品,打好孔位,选钻头磨好卡实,开动电机,手摇柄使钻头对准孔位用力穿透。
    车、刨、钻最困难的是磨刀具。大家站在砂轮前用刀具材料抵着砂轮边沿,随着“吱吱吱”声音,只见快速旋转的砂轮边沿发出一阵火花。一人在磨,边上两人看着,三人讨论着如何调整角度。
    大伯在二弟来信中得知侄子进了农机厂,特地从新华书店专门买来一本《金属切削手册》,邮寄给小远。小远将这本砖头厚的手册带到厂里,大家看来看去都不太懂。在打磨刀具时,专门翻到刀具角度那几页,依样画葫芦,大家比对着、尝试着,效果还是有的。
    另一间里,冲床上夹住模具,一按电钮,冲头“嘭嘭”上下运动起来,拿起铁片,放在下模上,“嘭”半成品落下,迅速换位置继续冲,冲床工比较危险。
    厂里请了位上海老师傅,据说是八级钳工,指导厂里做钢质模具。这位退休师傅喜欢喝老酒,每每吃晚饭时,小远他们有空就围着他。厂前面的河沿头,摆放着一张小方桌、一把小竹椅,桌上放着一瓶酒,一只汤碗已倒满老酒,酒瓶旁两碗菜加一双竹筷。坐在竹椅上,他咪一口老酒,夹个过酒坯吃着,一边与小远他们聊天。老师傅喜欢与小年青闲谈,吹牛,讲讲闯过三关六码头、尝尝串筒热老酒。小远他们也想从老工人嘴里了解一些情况,如人生经历、做工经验,丰富自己的阅历和知识。
    车间里干活的同时,几个同事也聊着天。冬五(即端午)快到了,大家自然提到“毛脚女婿”的话题,也即当地的风俗。
    一位同事已经订婚,小远问他:“诺咯毛脚女婿望冬五要奈轧弄[ 奈轧弄,土话,即怎样做、怎样搞]”?
    那位说:“问了父母,说要白狗(即鹅)一只、黄鱼黄鳝盐鸭子棕子、烟酒、火腿,还有包头,荔枝桂圆白糖,大概是噶些”。
    众人议论,“呵呵,介讲究咯”,“望中秋呢”?
    经过充分讨论及争辩,最后大家一致认为,白狗换老鸭、月饼换棕子、三黄换河蟹。
    有人又举一反三,“望过年呢”?
    小远说:“大概是随化哉”;
    其他同事说,“看奈咯条件哉”;
    “还要看奈咯丈母娘哉”;
    “要面子肯定得扎实些”。
    一番交流下来,众人都说:“老婆勿埭[ 勿埭,土话同音字,指不太]好讨呵”;
    “勿好讨也得讨呵”;
    “我要拣个好咯丈母娘”;
    “诺到底是挑丈母娘还是伊咯囡”?
    “难勿是两咯人都要”?
    大家哄笑成一团。
    小远一句过门:“小来外婆家,大哉丈母家,丈母娘也要紧呵”。
    经一段时期的工作,小远他们的技术有了长进。厂里决定承接纺机零配件的加工,因相邻公社已有数家纺织机械厂出现。厂里采购原材料,按加工图纸,摸索如何加工、如何达到加工要求。厂里的任务一多,得改三班倒。因上后半夜班实在难起床,大家商定由上小夜班的人去家里叫醒上后班的人再回家。
    一天,小远他们三人上完小夜班,拿点肥皂到河头洗净双手。三人一起顺着先远后近的商定路线出发了。
    过后桥,经大庙,再过小石桥,来到第一位同事的家里,找到他睡的房间的窗户,先拍了几下,然后就叫了几声,很快,屋里回应了,接着灯亮了。不一会,那人走出门外,“走”,大家往回走。
    过大庙直下拐个弯,就是第二位同事的家里,再重复刚才的动作,那位也出来了。
    接着再往前行,最后一位在七队仓库,兰姐就住在这里,小远上去敲了几下门,然后喊了几声,里面传出懒洋洋的声音“噢,噢,马上来”,小远他们这帮小伙子听了简直要起层鸡皮,太诱惑了。
    更诱惑的是,兰姐出门来外衣还没披上,宽松的内衣下洁白的双峰有半只在外,月光下隐约可见,小远就在近旁,不觉一惊。这兰姐也太随便了,还好其他人离得远一点,估计没发现。
    兰姐穿好外衣,大家就分开了;回家的回家,去厂的去厂。因为小远与去厂的同路,他与兰姐拖后。
    走出不远,见与前面两人有段距离,兰姐用手肘碰了碰小远,“刚才诺愕了一下是啥西”?
    小远回了一句:“诺自勿晓得”?
    兰姐“嘿嘿”一声,继续说:“我就是吊诺一记,奈噶套[ 奈噶套,土话,大意是怎么样]”?
    小远道:“勿奈噶套吧”。
    兰姐停了一下,小声说:“下次别被我候着,我会拨诺惊喜”;
    小远道:“哦,我也勿怕呵”。
    两人嬉笑着斗着嘴,一会儿已到岔路口,兰姐快步追上前面两位一起往厂里走去。小远也右拐进过道,经大园回家。
    上大夜班最可怕的是单独走路去厂。
    被同事叫醒后,他们转向回家去了。小远一个人行走在黑漆漆的路上,那时仅在桥头装有路灯。经过大园最可怕,一大片菜地没人家屋。夜深人静,天上没月亮和星星。大园边上散布着几个石窠,也就是由石板围成的坟墓,特别是有一个恰恰在路边;小远走到附近不敢乱想,只好默默念叨着: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快速通过。还好二十多米又是人家屋了,砰砰急跳的心脏这才慢慢缓解。
    农机厂里工作虽忙,由于大家都是年轻人,又具初中以上文化程度,而且均没成家,最多有个别已订了婚。大家混熟了后,关系融洽,工作、学习劲头也足,再加领导也是同代人,厂里氛围较好。轻松时或者下班时大家相互拿兰姐开开玩笑,因厂里只有她一个女性,而且是位大姑娘;而兰姐也不再以大姐自居,比较大度也比较随意,大家将兰姐当成了宝。
    小远偷偷地给兰姐画了一幅铅笔画,她站在车床旁,全神贯注地在加工着零件;她带着工作帽,没遮住的秀发露了出来;双手戴着白手套,颇有神采。小远在偷画时还是被兰姐发现了,她说:“画好后得拨我看”;
    小远道:“好咯,画得勿好诺勿可生气”。
    修改了几次,兰姐催了:“有有好东哉”;
    小远说:“接班时驮来”。
    兰姐看到小远的画作:“呵,有两下子”,说完提了点修改意见。
    小远回去继续改。看看差不多了,小远将画拿给兰姐看:“勿大象呵,强强”;
    紫兰道:“勿错哉,送给我吧”,小远在画边注上:七六年十月在樟村农机厂,将这幅画递给了兰姐。
    秋收后的晚上,大队文艺宣传队在后桥下的晒场,即大队会场举办一场文艺演出,庆祝今年的丰收。小远刚好轮空,听说今晚的节目不错,就匆忙吃完饭,早早地来到场地。
    土台作了修整,搭起了棚,照明灯、喇叭装在高处。小远还是站在后台边上,看着演员们的忙碌。正在准备、已在化妆的演员全是本村青年,有不少小远认识,与熟悉的几位打下招呼,知青差不多没见到了。
    锣鼓声先是一阵敲打又突然停下,女报幕员上前说:“先让书记话两句”,台下回应“好”;书记走上前,看了一下四周,清清了嗓子,就用土话说开了,大意是今年的丰收来之不易,全靠社员们的努力,男女老少都出了力,要表扬得夸奖,争取一年更比一年好。书记讲得简短、通俗、鼓劲。
    讲完,演出正式开始。报幕员报一个节目,演员上前表演一个:独唱、独奏、小合唱、快板、样板戏片段、越州大板等;台下高潮不断,掌声、喊好声层出。
    在台后,小远听到报幕员说:“下面有请农机厂的知青紫兰为大家演唱一首《心中的玫瑰》”,突然一惊:兰姐还有这一手,难道就是她先前说过的“惊喜”?
    还没多想,兰姐开唱了,在二胡和竹笛的伴奏下,清晰的歌词闯入小远的耳中,小远感到这难道是兰姐的默默诉说,难道是兰姐深情表露?小远总隐隐感觉到兰姐大概有故事。
    正在乱想中,一阵鼓掌声起,独唱结束了,小远还沉湎在遐想中。突然,感觉到有人推了他一下,小远转头一看,啊,兰姐,脸上还留着点化妆。
    见小远盯着她,兰姐再推“哦,呆酥过去哉”;
    接着在小远肩膀拍了下:“勿认得哉”?小远才神游归位。
    紫兰扯了扯小远的手,指了指台后的方向,对小远说:“咱俩去走走”;
    小远回道:“好,我听诺咯”。
    两人离开土台,跨过小沟,走上田塍,往河边走去。
    小远问兰姐:“诺有文艺细胞呵”,“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兰姐道:“一般般,也是由感而发,唱只歌透透气”,“这可以算惊喜,不过还有更大咯惊喜”。
    小远停了一下看着她的后背说:“啊,诺有介多的惊喜”。
    走了一段,看到面前的打水机埠头,兰姐说:“我吃力哉,坐落歇息”;
    小远道:“好咯”,就找了块干净点的石板,他俩并排坐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月亮躲进了乌云,前面演出还在进行,但声音传到这里已不影响他俩聊天。
    望着清澈的、静静流动的河水,兰姐对小远说:“我刚才漂勿漂亮”?她知道刚才林远发蒙,肯定是被惊呆了。
    小说回道:“没化妆就漂亮,化了妆就象老式图画中的美女哉”;
    “瞧诺话咯,勿是我自夸,也算是实话”,听到小远赞赏,紫兰暗自一阵高兴。
    “坐些拢来,怕我吃诺呀”,兰姐说。小远移动身体紧贴兰姐坐下,碰到了手臂。两人聊着,过了一会,兰姐将肩膀靠到小远的肩上,叹了一口气,小远知道她可能需要安慰就道:“兰姐,我听着诺的歌里好像有话想说”;
    兰姐说:“诺知道我是村里最后来的知青,是勿是想知道为啥呀”?说着说着,语气有点伤感,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双手抱住了小远。
    小远怕她吃力也伸开双臂抱住了她,闻到她身上那独特的气味,两人陶醉着,好像月亮羞于瞧见他俩,河水怕打扰好事,天下安静了。
    紫兰将自己的身世简要地作了介绍。
    原来她是个独养囡,小学还没毕业,当老师的父亲因病去世。她与父亲关系很好,受不了父亲的离开,情绪一直不稳;而母亲在父亲过世后的第二年就为她找了个继父,继父有个独子。组成新家庭后,父母对她的继弟非常溺爱而对她冷眼相待。她读完初中因身体较弱一直待在家里,没去支边或插队。在家休养时,一因没收入二因她长得比较靓丽,继父酒后动了邪念,乘母亲不在,接近她动手动脚。她告诉母亲,母亲也只能劝劝她。她受不了就躲到堂姐的家里,堂姐才貌双全,在她哪里学了不少东西,后来碰到一位来自樟村的远房叔叔,说起来农机厂需要车工,她就托人去学习了半年,同时在她远房叔叔和堂姐的帮助下,来到樟村插队,并调入农机厂。
    小远听到这里,不禁地抱紧了兰姐,对她说:“诺就把我当成阿弟吧,反正我也缺个阿姐”;“有心事如果可以同我话,我当诺咯出气筒”。
    兰姐有点感动道:“我还是有眼火咯,选中了诺噶咯阿弟”。
    她念叨着:“难道我命里有诺”,情绪有点波动。突然她抬起头将嘴唇贴到小远的嘴上,小远一惊,想移开但又怕伤了兰姐的心,就一动不动地这样贴着;兰姐就这样也不动,片刻后,她收回了嘴唇,两眼盯着小远:“诺奈噶勿张嘴”;
    小远说:“我又勿懂噶些”;
    兰姐道:“算哉,句起”。
    两人站起来往回走,这时演出已结束一会了。
    小远俩走到土台后面就分开走,各自回家。
    路上小远想,看样子我又有了位姐,两位姐姐对我怕是真心,我不能让她们伤心。唉,又惹上一朵桃花,而且是朵还未盛开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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