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老桧烟笼 于 2026-5-6 16:14 编辑
写给宠物的祭歌 作者：老桧烟笼 昨天，女儿精心养了一个月的小白兔最终没能再次延续它的生命——“寿终正寝”。 女儿带着无限的伤心与不舍，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是妻子把它埋掉的，让它从自然中来，回到自然中去，以此实现它灵魂的归宿。 说起这只小白兔，还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女儿今年八岁，正是喜欢和摆弄小宠物的年龄。什么鸡鸭鱼兔，小狗小猫……对于这些宠物，我向来不太喜欢。一来，没有闲暇时间；二来，玩物丧志；三来，病菌横行，不讲卫生。因此，从小到大，很少养过猫狗之类的宠物。 在我的记忆里，我家共养过三只小狗。 第一只，是一条大黄狗。 从我记事起，就已经有了这条狗。说它大，其实也不太大，比现在城里有些人闲来无事，专养的大狗小很多。不过它很壮实，通身棕黄，头部有少许黑色，眼睛里时常流露出温和的神色，无论与人、与狗，还是其它动物，从不和它们起冲突。正是这种与“人”为善，使得它并不让家里人感到讨厌。 这条黄狗一直在我家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有人给它以过多的关注，不像现在有些人，把自己家里的宠物都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像自己的家庭成员一样对待。 我的童年时代，是中国刚刚经过文化大革命，掀起改革开放的年代，社会各界刚从思想文化的洗礼中转向经济建设的高潮上来。物质生活并不富裕，更谈不上精神文化生活了。 因此这条狗，在我们家中的地位并不高，仅一条狗而已，也没有赋予娇气的名字。招之“哦，哦， 哦”即来，挥之“狗，狗，狗”即去。为了叙述的需要，我们暂且叫它“大黄”吧。 大黄从不主动去咬人，不管是熟人还是生人。对此，父辈们很是不满，总嫌大黄没有“能耐”，不过正是这样，大黄从来没有给家里惹过事。看来，它在奉行着一种“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人生”哲学。 平时，大黄也没有多余的“食粮”，剩饭剩菜都给了猪羊，还轮不到它，因为猪羊那时是我们家的生财之“道”。对此，大黄总是愤愤不平。于是，有时就发动了和猪羊抢食的战争，但大黄也很难在它的大块头面前占到便宜，总是“汪，汪，汪”直叫。不过，它也有自己的专食，那就是孩子刚便下的屎，也许这正是它的本性。 那时，我家和三叔家同住一个院子，两家的孩子比较多。大黄总能一次次的饱餐之后，舔干净两边的嘴巴，摇着翘得高高的尾巴，得意洋洋地走了，好像在向猪羊显神气，这也许就是大黄在我们家做的唯一贡献吧。 人们都说，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可是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几乎连院墙都没有，满目萧然，家徒四壁，何来看护？现在想来，那个时代：虽然，贫了穷了，却政治清平，社会安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大黄也应该庆幸生在那个年代。不然，它也许会早早地被瞄准的猎枪放倒，或囚于笼中，或成为盘中之肉。就是这样，大黄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它的青春岁月，出落得壮美结实。它也在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随着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开放意识的增强。人们已经开始不再满足于现状，开始走出束缚了祖祖辈辈的村庄。 也就是在那个年代，父亲和三叔为了家庭生计，开始在外拉车贩卖米面。他们往往拉着自家生产的小麦、玉米、大豆等粮食，到别的市县换取大米，再回来把大米卖给本地需要的人们。 就是在这个时候，大黄随着父亲和三叔的马车踏上了远行之路，不知经过了多少山山水水，沟沟壑壑，大黄始终为父亲和三叔们“保驾护航”，大黄的义举也终于得到了父辈们的首肯。 大黄在完成了一次次使命后，终于在一次阴云密布、风雨交加的午后，在离家还有二三十里的地方，在路过铁路道口时，大黄被风驰而来的火车挡在了后面。无情的风雨遮挡了它的视线，飞驰的“巨龙”阻隔了它的去路。父辈们在左等右等不见踪影之后，凄然离开。 从此，再也没有了大黄的音讯。或在囚笼，或在流浪，或被人剥其皮、啖其肉……无从猜测，也不愿不忍再猜测，但愿它有一个美好的归属。 大黄，虽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保佑我家平平安安，因此也时时记得。 自此，我家好久再没有养过狗。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弹指挥间，十年已过。历史的车轮已经轧进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我也有一个小学生逐渐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初中生，正在全力向高中迈进。 一天放学回家，家里突然跑出一只小花狗，原来是别人送给母亲的。母亲本不想要，但不好推辞，于是就收下了。 小花狗，说它花，其实也就头部带两绺灰色，如同两条灰布带，其余都是白色，我们暂且叫它“小花”。 小花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本无所喜，亦无所忧。这时我们已经从三叔住的老家院中搬出来单过十年了，家庭条件比以前有了明显的改善。 小花也在母亲的养护下，日渐壮实。我也非常喜欢它，每次上学，它都跟出我很远，直到再三驱赶才回家；每当周末放学回家，我刚走到门口，它都能听出是“故人”回来，“汪汪”叫着跑出来，在我的衣前身后上蹿下跳，闻闻我的脚，撕撕我的裤腿，它好像在用这种特有的方式在向我倾诉一周的牵挂与思念。就这样，我们全家和小花相安无事的生活了半年之久。 终于，在一个无风无雨也无晴的下午，我也像往常一样，兴匆匆背着书包回家。刚放下书包，母亲就端出来一盘肉来让我吃，我很惊讶。 “哪来的肉呢”，我急切地问道。 “别问了，你先吃吧”，母亲温和地说道。 要知道，那些年我家子们五个。除了大姐，四个都在上学，光一年的学费都够父母受的，不仅仅是捉襟见肘的问题，而是四处借钱。因此更谈不上一年能吃上几回肉了，除非是逢年过节，也总是星星点点。 看到母亲端出来的一盘肉，也没有多想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着吃着我忽然问母亲： “小狗呢” “你吃着呢”。 我忽然明白了，刚才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见小狗跑出来迎接我。母亲也解释说，小狗这一段不知吃了什么东西，一直不肯吃东西，也明显瘦了很多，前天死了。本想把它埋掉，可是想给你们几个孩子补充点营养，就留下了。 听了母亲的叙述，我心里很难过。为小狗的死去难过，也为母亲的无奈难过。为小花的命运悲哀，也对母亲的做法给予了理解。 自此，我家很久再也没有养过狗。
时光荏苒，弹指挥间，二十年过去了。 我也早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十余年了，并结婚生子。我和妻子都在从事教育工作，女儿也已经八岁了，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工作之后，学习之余，时常驾车回老家看望父母。 一年前，女儿看到别的小朋友养的小猫小狗，甚是喜欢，恳求妻子为她买一条小狗。对于猫狗之类的宠物，正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我向来不太喜欢，可孩子喜欢，也不好违背孩子的意愿。 妻子就向她的一位同事要了一只小白狗，它通身雪白，就是头部有少许黑色，是条小母狗，女儿给她取名“豆豆”。 开始的时候，放在我家阳台去养，后来考虑到，我和妻子白天上班，中午不回家，女儿又参加午托学习，因此无人照看小狗，就把豆豆抱回老家让母亲“抚养”。尽管女儿十分不情愿，但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同意这样做。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每一周两周就回老家看望豆豆，这也正是我和妻子所希望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家看望双方的父母。 豆豆同样是一个活泼可爱的精灵，满身毛茸茸的，而且还有一个学名叫“京娃娃”。据说，这种小狗，身长不会超过50厘米，身高不会超过20厘米，娇小玲珑，活泼好动，甚是可爱。 女儿每次回老家，总和豆豆欢乐不够，余犹未尽，临走还恋恋不舍。如今，一年过去，小豆豆已是“膘肥体壮”，正值“青春年少”。但愿豆豆不像前面两个“师兄弟”一样，铸就一个圆满的结局。
如今，这只女儿精心护理的小白兔再也没有延续它的生命，它的离开也许不是一件坏事。从此，它不再受笼中之困，玩弄之苦，他可以自由地奔跑在天国的草地上。那里没有瞄准它的猎枪，不会成为别人的盘中之餐，它寂寞的话，可以找寻月宫的玉兔作伴，共同伴随嫦娥左右，成为一只快乐的小精灵。
2026年3月12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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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6 16: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