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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禾场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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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4 21:13: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青山文客 于 2021-8-4 21:15 编辑

故乡的禾场坪(散文)
青山文客
  故乡的禾场坪,总让我魂牵梦萦。在那里,度过了我顽皮的童年,欢乐的少年和激情的青年...

  我老家是一个比较大的堂屋。老祖宗本来打算砌一座三进厅堂的同字形大屋,奈何财力有限,最后只砌了一进厅堂的三层楼房。外面的二进地盘空着,就成了公用的空坪。秋收季节,田里的稻草挑回来,就凉晒在这块空坪上。因而人们就将这块坪叫做禾场坪。

  禾场坪是孩子们的乐园。一年四季,坪里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叫声和哭闹声。春暖花开,坪的周围长满了马齿苋、地菜等野草野花。家贫的就采一些马齿苋回家做菜吃。马齿苋一丛丛一簇簇长在禾场坪的边缘地带,叶小茎粗,红红的枝干很壮实,分枝上长满了圆形的厚实的小绿叶。如果你想要,随便一扯就是一大把。洗净,可凉拌,可清炒。凉拌的马齿苋,吃起来脆脆的;小炒的马齿苋,没有凉拌的脆,不过也不难吃。还有一些人将马齿苋熬成水,当茶喝,说是可以消炎解毒。至于地菜,不论贫富,在三月三这天,家家户户都扯上一把,用来煮鸡蛋吃。汤里放点糖,甜甜的,孩子们可爱喝了。一到三月三这一天,孩子们就唱着:“三月三,地菜煮鸡蛋,鸡蛋团团圆,吃了鸡蛋好赚钱;鸡蛋香,防病祛灾就喝地菜汤......”。虽然三月三不是什么正规的节日,可是却有着节日的喜庆。

  女孩子们在禾场坪里踢毽子,跳行(读háng)子,跳行子就是在地上划几道格子,用算盘珠串成一串,单脚跳起来踢算盘珠,不超过线算是赢了,叫赢几丘田。男孩们呢,在禾场坪里翻筋斗,栽天宇(头下脚上倒立在地),放拱桥(双脚张开不动,双手向后仰到地上),搭人梯。比赛谁玩的久,谁的花样多,谁就算赢。禾场坪里充满了叫声和笑声。汗湿衣衫也不觉得累。非得等大人们骂着甚至拿着竹条子追打,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吃饭。吃完饭,碗一放,继续玩起。

  夏秋之季,天气炎热。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搬出小凳子、靠背椅,坐在禾场坪里纳凉。这时候,是大人们的世界。小孩子们如果高声叫闹,必将受到大人们的呵斥。大人们侃的经,都是一些过去的见闻,天天如是,乐此不疲。讲的讲得口沬四射,听的听得着神入迷。其中最善侃天的是伏大爷、铁搭子和我叔叔。付大爷被国民党军队抓过挑夫,他一开口就是讲当挑夫的所见所闻:阎锡山的丘八是如何的野蛮,大鱼吃小鱼,最受欺侮的是那些挑夫和壮丁,受尽了打骂。当官的嫖娼吸鸦片,晚上还要当兵的洗脚。一不如意,轻则骂,重则打。兵匪兵匪,刮民党的兵就是土匪,甚至比土匪还坏!我们不懂事,问他:“刮民党那么坏,你不会逃走吗?”付大爷胡子一翘,眼一瞪:“逃?逃就是死!那些逃兵被抓回来,先打个半死,然后枪毙!”不过付大爷最后还是趁着战乱,瞅空子逃走了。家也不敢回,在外流浪了几年,解放了,才回了家。回家的时候,据说人都不认识了,整个就是一个叫花子。但是,付大爷从来不讲自己的落魄,只说自己的威武。有些熟悉的人偶尔揭揭他的短,“伏老倌,你当过匪兵,还不快去向政府坦白交代?”他就红着脸喏喏着,再说,他就脸红脖子粗发起火来,“老子是个贫农,坦...坦...坦么子?”然后就不出声了。铁搭子是个木匠,讲的都是木工制作啦、主人待客啦、当地见闻这些乡土见闻。只有我叔叔见识广一些。他当过兵,退伍回家后,担任大队秘书,后来又招工进入一家煤矿,因为是党员,有点文化,加上表现好,很快就当上了科长。他的单位离家里不远,经常回家。一回家就有纸烟散给别人吸,所以只要他一回家,从白天到晚上就有很多人围着他。晚上歇凉,别人就请他讲典故(我们那里讲故事见闻也称为典故)。他讲的都是部队剿匪、北京见闻、政府大事。所以只要他在讲话,禾场坪里总是夜雀无声。如果哪个吸奶的小娃娃哭了,他的妈妈必将受到呵斥:“某某嫂,带好你的崽!要哭就抱回家去!”小孩的妈妈乖乖的抱着孩子回家,待到孩子不哭了再抱出来。

  秋天的晚上还有一个活动,最吸引小孩子了。那就是捉麻雀。那时的麻雀很多,一到晚上,我们就比赛谁捉的麻雀多。架个木梯子,随便哪个墙壁上,只要有孔,就必定有麻雀。手伸进去,一般一手就能捉2只以上的麻雀。低处的捉完了,高处的捉不到。于是就到禾场坪边上的草垛上去捉,只要哪里有洞,里面肯定有麻雀。一晚上多的可以捉十几只。小孩子将捉到的麻雀用线绑住它的脚,牵着它飞。妇女们将捉到的麻雀用开水烫死,或炒或烝,给自己的孩子吃。说是一个麻雀四两仙,十个麻雀变神仙。反正,有人吃了几十只麻雀,也没看到他比谁高一头,更不用说变神仙会飞了。

  冬天很冷,但禾场坪依然热闹。青少年们在这里练功夫。我们那个家族在一个山区请了一个把式,专门教青少年武术。师傅教一厂(一届武术班我们那里称为一厂)是40个晚上,钱由我们那个片的有钱人集资。每天晚上,亮几盏马灯(点煤油有防风罩又能挂着的那种灯),师傅在中心,徒弟们围成一圈,跟着练拳术、单刀双刀、棍棒三叉等功夫。我叔叔出了份子钱,于是我和我哥哥也可以学功夫。每天晚上打拳耍棍,白天又在一起复习,非常热闹。

  高中毕业后,我又回到了禾场坪。只不过现在没有了以前的活泼,每天没事的时候,就拿一本书靠在禾场坪边上的草垛子上,有心没心的看着书,心思常常走神,一下想到这里,一下又飞到那里。人也就跟着瘦了下来,父母看着很着急,甚至请人在禾场坪边上的大树下信了神。可是我照样心神不定,脑子里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总是驱赶不去。在禾场坪的大树下,我将四大古典名著(那时候被称为黄色小说,只能偷偷的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红楼梦》和《三国演义》,我将里面的诗词都抄在本子上,倒背如流。这给我以后的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久,我参加了工作,很少回家,也很少在熟悉而又陌生的禾场坪里玩耍了。尽管如此,禾场坪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梦中常常笑醒。醒来后感觉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光阴流转,一去几十年。如今老屋早已倒塌,禾场坪也被铺上了水泥,成了一块很大的停车坪。谁家做红白喜事的时候,禾场坪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虽然现在的禾场坪很豪华很气派,可是以前的土坪草垛、绿草野花,永远印在我的脑海深处,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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