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的山茶

杨斯越

山川将晨雾揉碎成碧玉的脉络，
河流在根须间日夜吟唱古老的歌。
落叶灌木记得每寸红土的温热，
草本的低语里，藏着旧日村庄的轮廓与灯火。

于是每朝推开窗棂，
美丽新天地从露珠中缓缓升起——
绿茶香，百香飘，
摇摇晃晃，装满竹篮与山岗的春色。

正是这山茶，曾是土地革命的暗号，
花瓣蘸着硝烟，也蘸着星光的清寂。
在渊城的旧墙之下，
彩灯还未亮起，
它先以一抺殷红，点燃了沉默的山梁，唤醒黎明。

如今采茶的人弯腰俯身，
像祖先辨认迁徙的方向，虔诚而坚定。
一片茶叶落进陶碗，
便浮起整座客家的月亮，以及千年漂泊的乡音。

山茶不说话，
只把根扎得更深，穿过岁月与霜寒，
把花开得更烫，用一身烈焰，回答天地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