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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挪恍然大悟，可惜她早把此事忘到九霄云外了。若当初能想起施展暗月剑法，如今在朝廷内流传的，该是刘勾当被她暴揍的传闻。 一日，二人行至朱雀门外的御街，寻了一家酒肆而坐。 店小二铿锵的吆喝声，穿堂而过。邻桌有人议论，听闻官家又要纳妃，旁人追问是何人，此人称是樊楼歌妓李师师。 枫桥听闻李师师要入宫，由衷替官家感到欣慰——有情人终成眷属。想着想着，他居然笑出声来。 挪挪侧目看向他，倒多了几分戏谑：“官家有新欢，你倒笑得这般开心？仿佛是你有新欢似的。” 他勾起唇角打趣，若换作是自己，只怕旧爱难敌新欢。 挪挪一怔，旋即冷静回道，所谓七天无理由退货，如今已过了十几年，想退货，没门！ 他颇感惊讶：“我家挪挪何时变得这般冷静淡定？” 挪挪眉梢一扬，道破十余年光阴，铁杵都能磨成针，何况是她。 两人正说笑间，忽听前桌传来议论，称最近皇城司刚来两个小察子，刘勾当让他们提靴，二人非但不从，反倒将刘勾当打了一顿。 另一人跟着附和，说在他看来，小察子本就只配提靴，这般娇贵的小察子倒是头一回见识。 挪挪听着这些刺耳的言语，满不在乎。官家对此事不闻不问，便是纵容了朝廷里这股不良风气。 她的直觉告诉她，此番来宋朝，官家会改变初心，说不定再过几年，北宋就要灭亡。 枫桥接过了话茬说，眼下已是宣和元年，根本用不着直觉。北宋气数将尽，金军南下势在必行。 此刻，酒肆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倾听着他们的谈话。枫桥心道：完了！茅坑里扔炸弹，这是要激起民愤！ 然而，百姓却异口同声，喊着大宋灭亡的口号。情急之下，他们不得不将百姓造反的气焰平息下来。 一位戴着斗笠的老翁，言语间尽是对赵佶的所作所为失望至极。两年前，官家因一时之兴，动了大兴花石纲的念头。 朝廷逼着官府四处筹措银两，用以修建艮岳。上面的旨意一旦下达，下面的官府便肆意妄为地苛虐百姓。 百姓家中但凡有一石一木稍有玩赏，总管花石纲的朱勔便带人直入家中，贴上黄封条，指为“御前之物”。 发运花石沿途如遇任何阻挡之物，则要一一拆毁。不仅水门、桥梁、城墙，甚至是百姓房屋亦要同样拆毁。 老翁身旁的老媪接过话茬，倾诉官府与朝廷如狼似虎，不仅掠夺他们的财物，甚至连土地亦被官府收回，但凡耕地都要先交土地租金。 老翁双膝跪地，苦苦哀求，恳请二人向官家求情——民间已生灵涂炭，切莫再殃及百姓。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扶起，枫桥神色郑重地说：“丈人，您放心，我们会向官家进言。不过恕在下冒昧，想向您打听一桩事，关于重午节翰林图画院失火案，您可知内幕？” 老翁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又瞬间敛去，假装说不知道。枫桥眼神犀利，意识到老翁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神色间很是紧张。 他再次试探，老翁似乎装作茅塞顿开：“呃……老朽记得官府布告上说是意外失火。” 枫桥显露无奈，临行前对老翁一番忠告：同是天涯沦落人，百姓有百姓的苦，他们也有他们的难。若有人昧着良心，知情不报而延误时机，这又与官府卑劣的手段又有何分别？ 良言一句三冬暖，这句话深深戳中老翁的心。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一把扯住枫桥的衣袖，四下张望一番，将二人带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老翁恳求他们保守秘密，不禁让二人心生狐疑，此事更显得扑朔迷离。老翁回忆道，五月初五当日，他去安济坊买了些药，顺道去买一坛雄黄酒。 在回家途中，撞见一位官人正带着几名衙役追查案子。因众人跑得太急，无意间撞倒了他，雄黄酒也被撞碎。 几日后，那位官人几经周折找到他。在交谈中，官人竟主动给他赔礼道歉，老翁依此体察，官人真乃通情达理之人。 他见官人似乎是开封府的官员，故顺嘴问重午节翰林图画院失火的案情，不料那官人无意间，竟透露出翰林图画院失火，似乎是人为所致。 话一出口，官人悔之晚矣，遂当即抽出刀威胁老翁：但凡将此事传出去，他将会对老翁下毒手。官人的恐吓令他心生畏惧，只得答应绝不会将此事外泄。 枫桥和挪挪相视而对，心照不宣地认为官人极有可能是事发当夜途经画院的开封府左军巡使，或者是其亲信。他们问及官人现下所在何处，老翁却记不清了。 不过，他依稀记得官人身着绯色官服，行色匆匆，若非在开封府任职，那便是皇城司。 辞别老翁后，他们立即赶往开封府，却被开封府门前的侍卫拦下。不久后，赵佶知晓此事，便下旨宣召二人入宫。 赵佶面露无奈，开口问起，听闻他们曾去过开封府，急着找左军巡使。 二人回禀官家，本想向左军巡使打听案发当夜的其余细节，却被府前侍卫阻拦，未能入内。 赵佶指尖轻叩御案，声音压得很低，劝他们要掂量自己身份，即便寻到左军巡使又能如何？当年左军巡使已将所有细节向他一一奏报，其细节也同二人讲过。 见官家面露愠色，挪挪连忙上前将在客栈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回禀赵佶。赵佶皱眉斥责，道听途说岂可轻信？ 左军巡使已于两年前因家中变故，辞官回乡。即便他们今日进入开封府，亦是问不出个名堂。 回到客栈，挪挪在客房内来回踱步，反复琢磨官家的话，只觉得这话一半是谎言，一半是敷衍。 可枫桥却深信不疑：“你须知道，君无戏言啊！” 她反问道：“君无戏言？如今官家的话，我们还能信几分？” 枫桥只觉官家没有必要对他们有隐瞒，除非不想早日破案。挪挪闻及于此，渐渐想明白这回事，官家比谁都着急寻回名画，即便是谎言，于他们而言，也是善意的。 入夜，原本安静的客栈外，突然从对面瓦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紧接着，便是掀桌子、抄家伙，整座瓦子顿时闹得鸡犬不宁。 听见这些打打杀杀的声音，挪挪不由得懊悔不已，当初真不该陪枫桥去博物馆看画展，否则亦不会莫名其妙穿越到宋朝。 对面瓦子里，已是热火朝天，尖叫声不绝于耳。挪挪捂着耳朵，嘴里却不停地念叨：入夜了，瓦子里怎还这般吵闹？ 枫桥望着窗外的灯火，忽忆起一首词，不禁朗声吟道：“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吟罢，他又道出北宋的夜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百姓才有兴味游乐消遣。或在酒肆吃酒，或在茶肆品茗斗茶，抑或想在赌坊一夜暴富，这便是北宋的夜生活。 挪挪顿时对他刮目相看，不由调笑道：“没想到你朗诵的宋词有声有色，若在北宋再待几年，以此造诣岂非要与苏轼比肩？” 枫桥咧嘴一笑：“还是我的挪挪会夸人，我哪能与苏轼比肩，超过他就行。” 见枫桥越说越得意，挪挪便故意调侃几句，狠狠捧杀了他一回：“其实你就好比那手电筒的光，我把手电一开，你就顺着光爬上去，我若把它一关，你就得摔个鼻青脸肿。” 枫桥正笑得前仰后合，挪挪却突然脸色一沉：“我不过是问了你一句，你倒好，吟起宋词了。” 她深感莫名其妙，只是去看画展，怎就稀里糊涂地穿越到宋朝？枫桥一听画展，神色一凛，当日情景顿时浮现在眼前。 一个月前，他闻听自己痴迷已久的宋徽宗名画《瑞鹤图》，即将在博物馆展出。 他对这幅画充满无尽的向往与好奇，无论如何，他都要亲眼看见这幅传世之作的真迹。 一日清晨，二人驱车近400公里，专程前往博物馆。 当踏入展厅见到《瑞鹤图》真迹时，不由使枫桥心醉神迷。不过，刚观展短短几分钟，竟发生诡异的事情。 起初，博物馆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随后，博物馆监控室的监控画面信号全无。此刻，展厅内并无旁人，眼前骤然一暗，瞬间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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