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墨之丹青劫》第十七章 虢国夫人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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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物的特写，指着怀中抱着女婴的女子。枫桥轻轻摇了摇头，心中窃喜，挪挪作为插画师，竟对这幅传世名画一无所知。“那……一定是她前面的女人？”枫桥未摇头，勾起嘴角，倒多出了几分戏谑：“这道题，对你而言或许太难了。”讥笑让挪挪心头不服，心中暗想，若不是受了我的熏陶，你又怎会对这古画产生兴趣。枫桥见她噘着嘴，又提示了一下：“你要根据人物衣着、骑的马，以及发式来判断。”枫桥便提起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与刚选的那位女子，同样是三花马。三花马在唐代，不仅是御马的象征，而且马的络头上佩戴的那颗红绣球，象征着身份。枫桥开始装腔作势道：“其实那绣球的专业名词叫闹装。”挪挪吃了一惊，这小子看东西倒挺细致。枫桥见状，嘴角微扬，颇有些自得：“这名画要细品，正如茶要细品是一个道理——茶叶条索舒展，自然沉下，你才能细细地品。”挪挪扬了扬眉梢：“那你到底是让我品茶呢，还是让我猜虢国夫人呢？”正这时，骑行队伍来到眼前，一股马骚味迎面扑来。挪挪急忙捂着鼻子，突然开窍窃窃私语道：“难不成是骑在最前的人？可他明明是个男儿身，怎会是虢国夫人？”枫桥从她的眼神中，看透了她心中的疑惑。他接着说，单看衣着与样貌虽是男子模样，可细瞧她，柳叶弯眉、丰腴脸庞，分明是女扮男装。若画中女扮男装者果真是虢国夫人，这或许表达出张萱的独到之处。游春，女扮男装又有何不可？若怀中抱个女婴，只会自顾不暇，哪有闲情赏春景？挪挪半信半疑，她正思忖间，骑在最前面的“男子”见二人挡路，开口道：“二位，劳驾借过。”枫桥目光一扫，带着几分笃定问道：“您是虢国夫人？”那人心头一紧，暗道：吾已这般打扮，他怎会识得吾的身份？她旋即又微微勾起唇角，故作戏谑：“这位郎君，莫不是患有眼疾？”枫桥轻笑一声，又以唐代叉手礼回应道：“其实在下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只是您未发觉而已。在下不仅知道您的身份，而且还知道此行是来游春。”虢国夫人又是一惊：吾出来赏春，未曾告诉过旁人，他怎会知晓？不过，她计上心来，刻意模仿男子粗犷的嗓音，压低声音说道：“既然郎君未患眼疾，还请让条路，吾等要过去。”枫桥身子一斜，三花马从他身侧经过，他扬了扬眉梢，语气笃定：“夫人骑的是三花马，乃皇上专属御马，所以在下断然不会认错——您便是虢国夫人。”女扮男装的虢国夫人回眸一笑，笑意里竟透着几分阴森。她气得使劲勒紧缰绳，暗想：自己与右相偷情之事，只怕被这小子瞧出了端倪。只是此处人多嘴杂，不便追问这些私密之事。谁料，她勒住缰绳力道过猛，马儿禁不住这力道，猛地尥起蹶子。前蹄一蹬，虢国夫人后仰从马上摔了下来。她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衣袍沾了些尘土，但好在幞头未曾落地，还算整洁。虢国夫人眉头一皱，心一横，眼中骤然闪过凶光。她嘴里低喝一声，只见从她的马鞍套中猛地冲出一头土系斑斓猛虎！二人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法术——许是幻境里施展法术行不通。土系斑斓猛虎冲着他们咆哮，震耳欲聋的虎啸如山崩海啸，响彻近十里。它奋开四爪，朝着二人狂奔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现身。【郑苏城】【木系爆裂之矢：2层】【土系遁迹匿影：1层】【法力境界：纳灵】郑苏城意念使然，手中突现一张长弓。一枚箭矢突向斑斓猛虎疾驰而去，并在飞速行进中，由一枚迸发数十枚箭矢，直奔土系斑斓猛虎而去。猛虎似有躲闪，却被万箭穿心，应声倒下，化作一团土屑消散。猛虎既灭，虢国夫人见猛虎消失，旋即抬手略施一掌，将二人打飞数米外，二人重重摔在地上。等挪挪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小娘子，你醒了？”挪挪慢慢直起身子，皱着眉头：“你说谁呢，我是有夫之妇，可不是你口中的小娘子。”郑苏城只觉这般称呼，更显得格外亲切。挪挪暗叹：这男子生得仪表堂堂，话到了嘴边却变味了。郑苏城言归正传，提及二人昨日在墨梁村郊外撞见一头猛虎，是他舍命将二人救下。可如今，连声感谢之言也没有。“墨梁村郊外？！”挪挪心头一紧,“我们不是在千里江山图幻境中吗？”郑苏城一挑眉，上前抚摸她的额头，“你不烧啊，怎竟说胡话？”挪挪慌忙后退半步，不想还是被陌生男子摸了下自己的额头。郑苏城不屑一顾：“小娘子，我是在关心你，你可别拿我当采花贼啊！”挪挪凝眉道：“本娘子有名有姓，不喜欢小娘子这个称呼！”可郑苏城似乎满不在乎，继续把“小娘子”挂在嘴边，直到挪挪听到匪夷所思的事，便不再纠结小娘子的称呼。郑苏城猜二人中了幻觉，是幻觉一直在控制二人的感知，而非幻境。挪挪细思之下，毛骨悚然。枫桥躺在床榻上未醒，枕芯里的沉香缓缓沁入鼻间。他轻轻揉了揉眼睛，一缕光打在朱漆木梁上，格外刺眼。他猛然坐起来，疾声问道：“这里是哪！”郑苏城与挪挪同时走了过去，郑苏城态度和缓地伸出手去握枫桥，枫桥看着宽厚的大手，手背凸起青筋，二话没说便抬手相握。他见挪挪无恙，便打量起男子来：宽厚的肩膀、一身紧实的肌肉，一看便知是练武之人。枫桥缓缓想起昨日，在千里江山图幻境的大汉阳峰展开画轴的一瞬，居然卷入连环幻境之中，幸得男子相救才能脱险。而当他得知并非幻境，而是中了幻觉时，当即一口否定。郑苏城倚在门框上，认真解释道：“别看只一字之差，可学问大着呢！我严重怀疑你们被自己大脑给骗了。”他接着分析，只因枫桥对这幅画甚为了解，大脑中枢会被幻觉误导，灌输‘此处便是画中’的思想。一旦大脑接受这种假想，便会让人深信不疑。枫桥虽觉匪夷所思，可仔细斟酌后，确有可疑之处。此前每每问路时，路人皆是一脸诧异，似乎听不懂他们的话。想到此处，他蓦然一怔，只因阿婆曾经说过，他们曾落在曼陀罗树上，唯一可疑的便是这棵树。男子将他们救下，枫桥不敢怠慢，抱拳作揖：“在下代浑家多谢恩人相救，不知恩人贵姓？”男子抱拳回礼：“在下郑苏城，家中排行第七，你们可称呼我郑小七。”次日，暖阳从东面山头冉冉升起，二人已恢复如初，便向郑小七告辞。二人刚走出百米远，枫桥却突然停下脚步。挪挪走在前面并未注意到，忽发现枫桥驻足身后，便走了过去。枫桥踌躇不前，他们此去回皇城司或是找李景报仇？“当然是找李景报仇啊……”挪挪话刚到嘴边，突然想起数日前的光景，现阶段二人如何也斗不过李景。挪挪突然灵光一现，不由想到郑小七，她由衷问道，以郑小七的为人，是否能出手相助？二人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当即转身原路返回。郑小七得知后极不情愿，他与他们仅一面之缘，他不愿为此冒险。何况，鸿胪寺是朝廷机构，若贸然加入应允，岂非违背了爹爹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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