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牧羊
本帖最后由 从余东风 于 2026-3-24 16:42 编辑苏武牧羊
作者亦鸣
贝加尔湖是凝固的墨池,
我,是池底一枚风化的印。
十九载朔风,把汉节刮成嶙峋的骨
旄牛尾陨落处,大地长出坚硬的刺
直指长安。
羊群是移动的雪,是失语的囚,
啃食着荒芜,也啃食着光阴。
公羊腹中,没有春汛的胎动,
只有单于的谶言,在冰层下结茧,
孵化不出黎明。
我咀嚼冰雪,咀嚼毡毛,
咀嚼这被放逐的、干瘪的岁月。
饥饿是唯一的沙漏,一粒一粒
漏尽了青丝,漏白了胡须
大雁是断线的筝
带走季节,留下天空的伤
它们的鸣叫是断裂的琴弦
在苍茫的穹顶,划出无声的痕
我不是牧羊人,我是牧心者
在荒原宣纸上,用脊梁书写“不屈”
当所有的墨迹都被风雪覆盖,
那根光秃秃的节杖,是我最后的、
也是最坚硬的笔。
(内心独白)
听,这是谁在冰层之下,
用牙齿啃噬寂静
是我。是我还在呼吸。这具被
风雪腌透的躯壳里
还住着一个不肯交出钥匙的灵魂
我把自己拆解,又重新拼凑
把“苏”字的草头,种进冻土
把“武”字的戈,磨得锋利
我在肋骨间种植桑麻
在眼眶里豢养一匹不肯低头的马
我怕这身羊皮袄,终将长进
我的皮肉,让我变成一只
会行走的兽。
可我分明看见,在某个风停雪止
的黎明,我将化作一只孤鸟,
不是飞向南方,而是飞越南方,
飞回那片记忆的竹简上,
用尽最后一丝体温,把自己,
烫成一个永恒的——“汉”字。
可我分明看见,在某个风停雪止
的黎明,我将化作一只孤鸟,
不是飞向南方,而是飞越南方,
飞回那片记忆的竹简上,
用尽最后一丝体温,把自己,
烫成一个永恒的——“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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